《亂世烽火少年行》第54章 誓殺林子楓(1)

作者:從今已後·9個月前

華子清正在為難,忽見旁邊一人挺身而出,“太極門不便出手,我來向他討教!”眾人轉頭一看,原來是徐炎。想他沉默半天,此時突然出頭,均是大感意外。

華子清道:“徐少俠,這是我們太極門的事,還是由我們自己解決的好。”徐炎道:“怎麼只是太極門的事?這人與你有殺師之仇,我師父也是死於錦衣衛之手。他殺害了你親人,我的摯友也被他所傷,華師兄你說我該不該找他報仇?”

周建陽見半路殺出個程咬金,不悅道:“你是誰?”徐炎道:“晚輩是白馬刀門一個不成器弟子,徐炎。”林子楓輕蔑地看了眼這個自始毫不起眼的年輕人,“哦?莫非就是鄧子寧那個從小玩大的朋友?”徐炎道:“不錯。”

周建陽生怕再橫生事端,厲色道:“不管你是誰,不要生事!”徐炎不為所動,“我們不像太極門,既不受聖上的待見,也不是朝廷的砥柱。剛才這位林大人也說了,我們白馬刀門還是江湖叛逆。既然是叛逆,我們想做什麼,用不著聽您的號令,您也無需使您的官威!”

周建陽怒道:“放肆!”林子楓冷笑道:“無妨,你待怎樣?”徐炎道:“我說了,你們錦衣衛殺害了我師父,我最好的朋友當年又受你欺凌,乃至被你所傷。今天我要找你討個公道。”林子楓道:“你是範爭雄的徒弟?好,不管是誰殺的,也是給錦衣衛立了大功,我林子楓一力承當好了。趁早你們白馬刀門這幾條喪家犬一起來吧,省的我日後再費工夫一個個收拾!”

桑奇怒不可遏,拔刀欲上,歐陽明一把拉住他,“你要做什麼?”桑奇道:“連他這入門沒幾天的小子都知道給師父報仇,我們跟了師父這麼多年,要是還這麼幹看著,豈不讓江湖上笑話?”歐陽明道:“他自莽撞無知,自尋死路,你學他做什麼?”

不等桑奇回話,鄧子寧走上前,衝華子清撲地跪倒,道:“大師兄,師弟想求你一事,還望應允。”華子清連忙扶他,“師弟,有什麼事儘管說就好,這是為何?”鄧子寧道:“師父一死,太極門的事就全憑大師兄做主了,請大師兄將我也逐出師門吧。”

他此話一齣,不唯華子清,在場諸人聽了均是一驚。華子清問道:“師弟,這是為何?”鄧子寧道:“白馬刀門遠來是客,就這麼幾個人尚且不懼。這可是在咱太極宮,咱堂堂太極門上百弟子,難道就沒一個敢出來為師父報仇嗎?反正今日我鐵了心要跟這廝拼個魚死網破,要是會對太極門有什麼不利,我願意自請被逐出門去,從此所做一切與太極門無干!”

孫雲珠聽了,神色間微有異樣,“師弟,你……還是讓大師兄去吧。”鄧子寧衝她一笑,“大師兄身上擔著太極門的興衰,豈能兒戲?”華子清道:“師妹說的有道理,我既然是大師兄,這種時候怎能退縮?”劉子平道:“不然,眼下的太極門沒有誰都可以,但就是不能沒有你。”華子清道:“可是,林子楓的武功本就深得師父真傳,這幾年又得了凌雲志的指點,更是非同小可。”他沒有再說下去,但鄧子寧等已知道他是擔心他們不是林子楓對手,只是不便明言罷了。

另一個太極門弟子曹子正道:“師兄要是不放心,把我們幾個一起逐出來吧,他武功再高,不信我們聯手還鬥不過他。”孫雲珠突然道:“林子楓跟我們一樣只是三代弟子,今天這麼多外人在場,咱們要是幾人聯手才鬥得過他,豈不是讓人笑話太極門?”曹子正急道:“咱們是報仇,又不是比武爭勝,管誰笑話不笑話?”孫雲珠卻顯得格外堅定,搖搖頭道:“咱們報仇雪恨也好,清理門戶也罷,要打就一個打一個,不能墮了太極門的聲譽。”

她突然這麼說其實是含著私心,只不過在場諸人,哪怕是華子清都不知道罷了,是以聽了她這近乎迂腐的要求均是不解。

鄧子寧道:“師姐說的是,就算是報仇,也不能讓人笑話說師父調教了上百弟子,臨到頭來卻只能靠著大師兄一人,沒得看扁了咱太極門。就讓我去吧。”華子清知道自己這個師弟年紀雖輕,但天資既高用功也勤,特別是林子楓走後這幾年武功突飛猛進,儼然已經是眾弟子中的第二高手。由他出手本是最好的選擇,只是能否勝過林子楓,他心中仍是沒有把握。

林子楓卻不耐煩了,“這是我跟華子清的事,識相的給我滾開!”鄧子寧道:“你跟師兄有恩怨,我跟你就沒有嗎?還是先跟我把往日恩怨了了吧,要是勝得了我,才有資格去跟大師兄較量。”林子楓怒道:“這是你自己找死!”鄧子寧向周建陽道:“周大人,如今我已經不是太極門的人了,可是師父的大仇不能不報,現在我要跟林子楓動手,您可就管不得了。”周建陽怒而不語。

方子明道:“說的冠冕堂皇,你若死了華師兄再上,還不是搞車輪戰嗎,說什麼一對一,別笑死人了。”鄧子寧一怔,轉頭看向華子清。華子清道:“只要能打贏鄧師弟,太極門的掌門之位照樣歸你們!”林子楓道:“好,這可是你們說的。”轉頭向徐炎道:“你們白馬刀門也一起來吧!”桑奇道了聲:“好,就讓我來見識見識錦衣衛的手段!”

哪知他剛邁出一步,又被歐陽明硬生生拉住,朗聲道:“既然太極門只派一人出戰,我們白馬刀門豈能不講規矩?我們也只派一人出戰。”又向徐炎道:“按說此事理應我們做師兄的承當,但徐師弟既自告奮勇,又跟此人有私怨,那就有勞徐師弟好了。殺了他既可以告慰師父在天之靈,也正好試試這十幾日苦練的成就。”

這一來,連桑奇都有些看不下去了,“讓他去給師父報仇,咱們做縮頭烏龜?”範清華更是滿臉焦急,對徐炎說:“師弟,你別衝動啊。”徐炎衝她微微一笑,不理會歐陽明,向桑奇伸出手去,“師兄,借你的刀一用。”

徐炎主動請纓,思忖林子楓武功甚高,自己所能倚仗的只有最近所學的本門刀法,可因為來時匆忙,沒有拿兵刃,此刻放眼合殿之內,除了林子楓,也只有自己這兩個師兄帶著刀了。桑奇本和他不睦,但此刻見他不顧自己安危也要為師父報仇,心中也不由對他有些欽佩,拔出手中刀遞給了他。

徐炎沒敢再去看範清華,和鄧子寧相視一眼,兩人心意相通,一點頭各挺刀劍,也不再打話,一左一右攻向林子楓。

林子楓輕蔑一笑,氣定神閒地向後一仰,將迎面而來的一刀一劍避過,繡春刀支在地上,刷的一聲出鞘,反手便向徐炎他們劈來。三人就在殿中你來我往的鬥了起來。

鄧子寧報仇心切一味向前,將這些年的師門苦學淋漓盡致的施展出來,但見他身形矯捷劍影翻飛,竟逼得林子楓處處招架,頗有先聲奪人之勢。鄧子寧這些年來性情孤僻沉默寡言,與師兄弟們極少往來,是以師兄弟們大多並不喜他,但此刻見他劍法深得本門武功精髓,比之自己高出不知多少,也不由得紛紛讚歎。不少入門比他早的師兄甚至有些慚愧,華子清更是感概:“我原知道鄧師弟這些年功夫突飛猛進,卻不想已經高到這個地步。照此看來,再有個三五年,他的武功必能在我之上。師父生前常感嘆,太極門雖然弟子上百,然有靈效能傳衣缽的百不得一。如今看來,有了鄧師弟,我太極門可說是後繼有望!”

另一邊徐炎也惱恨他對鄧子寧的欺壓,也是盡力使出這些天苦學的刀法,與鄧子寧夾攻林子楓。只是他畢竟武功差不少,這些刀法學的時間又短,不是剛打下根基,就是隻匆忙記得大概,臨戰之時心神難定,更是發揮不出平日的五成功力。每每想要施展某招某式,卻總不能手隨心至,待使出時電光石火的時機已逝,因而攻勢遠不如鄧子寧凌厲。

桑奇忽然喊道:“不要貪多,專使一路!”原來桑奇此時感念他為本門挺身而出,同仇敵愾,因而暫拋卻了私怨隔閡,一直在一旁凝神注視著場中形勢。這句提醒可謂是一語中的。他深知徐炎心中所知雖多,卻吃虧在手上並不純熟,若是一味都強行使將出來,只會事倍功半,莫如專使一路,一心一意之下反倒得心應手。

徐炎一聽,也顧不得去多想,立刻將腦海中來回縈繞的諸般紛亂武功盡數拋去,專心以自己相對較熟的“七絕刀”對敵。桑奇見了,稍稍放心,卻又不禁嘆道:“按說徐師弟的天資也不比這鄧子寧差,就可惜學本門武功時間太短了,否則哪容得他太極門的人如此風光?”

轉眼三人已鬥了十幾招,眾人才紛紛察覺出情勢有些不對。鄧子寧固然劍法不凡,又有徐炎在旁幫襯,林子楓多取守勢,但卻能從容應對,並未見其有何慌亂。鄧子寧屢屢使出志在必得的殺招也被他一一化解。華子清恍然大悟,微微搖頭,“鄧師弟武功雖高,但畢竟都是太極門的功夫,一招一式林子楓都一清二楚,自然威脅不到他。”

哪知沒過一會兒,情勢更壞。林子楓在二人之間閃轉騰挪,非但已不處下風,反而屢屢借力打力,引得鄧子寧和徐炎成掣肘之勢。好幾次鄧子寧凌厲無比的劍招被林子楓閃過,卻正巧被徐炎撞上,若非他收招快,這復仇的劍沒刺到仇人倒先刺到摯友了。同樣,徐炎也幾次衝上想和他夾攻林子楓,哪知自己的刀被林子楓輕輕一帶,卻正好擋住了鄧子寧勢在必得的一擊。

盧南鶴搖頭暗自嘆道:“這二人一刀一劍,武功路數迥異,此前從未在一起合練過。這時又都心懷怨憤,一味爭先上前,不但不能默契相助,反倒互相掣肘,這樣下去可不妙!”正想著,忽見鄧子寧一招“追星趕月”向林子楓刺去,被林子楓側身一避,繡春刀一格,劍尖正好刺向他背後揮刀而至的徐炎。徐炎原可以順勢翻轉刀身擋下,只是那樣勢必與鄧子寧硬碰硬地刀劍相交,徐炎不願,只得慌忙閃避。但鄧子寧這一招乃是有進無退的殺招,終於還是收勢不住,只聽哧啦一聲,徐炎左臂被劃開一道口子,雖然不深,但鮮血仍舊染紅了他的衣袖。

範清華擔心他安危,掩口低聲驚呼。鄧子寧雙眼愧疚地看著他,徐炎笑道:“沒事的,是我不好,沒能給你幫上忙,淨給你添亂了。”一直凝神觀戰的桑奇忽然道:“還記得襄陽城外驛站之事嗎?”徐炎一怔,來不及去想他何以在這緊要關頭突然提起這事,腦海中迅速回想當日的情景,突然領悟。

“阿寧,但你的武功本就已經能勝過他了,你上吧,我在外邊給你護法!”鄧子寧一聽正合心意,旋即劍尖抖動,向著林子楓直刺。徐炎卻遠遠在兩人身側遊走,並不急於出手。他自昨晚與鄧子寧比試一場,對太極門武功路數也略有了解,雖然林子楓仍仗著對本門武功的熟悉從容應對,但每當林子楓想要反擊時,徐炎總是覷準機會攻其所必救,使其疲於應付。原本於他二人不利的形勢漸漸扭轉,三人又打成了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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