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世烽火少年行》第164章 皇上的密旨(1)

作者:從今已後·9個月前

徐炎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狂跳的心似乎一下子停住了,心中轉瞬間閃過無數個念頭,“管他為什麼,殺了凌雲志不也是我想要的嗎?縱然他不出手,我也要動手了。就讓他們狗咬狗去吧。”

可馬上這念頭就被壓了下去,不知為什麼,這種乘人之危偷襲暗害的事,他自己心裡想時倒沒什麼,可眼見別人這麼做時,心中那份天生的正義感還是讓他沒法說服自己,更為自己也曾有這種念頭而羞愧不已。

徐炎已來不及遲疑,騰身而起,大喝一聲:“你幹什麼!”馬吉翔本就做賊心虛,萬沒料到會有人躲在後面,被他一個之下嚇得幾乎魂飛魄散,手掌立刻縮回,踉踉蹌蹌倒退幾步,險些跌倒。

徐炎這一聲喝也把凌雲志給驚醒了,他雖在運功,不便動彈,但還是轉過頭看了看,只一眼便心中瞭然。他又轉過頭去,一邊閉目運功,一邊淡淡說道:“是吉翔啊,你怎麼會到這裡。”

馬吉翔到底久經風浪,他知道凌雲志此刻奈何他不得,而方才之事也並未被他抓住把柄,強自鎮定道:“剛收到京城快馬傳書,帶來聖上旨意,屬下不敢耽擱,這才不顧一切趕來,報與大人知曉。”

凌雲志知道他必是跟蹤厲如風來到這裡,也不再追問,心中只是埋怨厲如風怎的如此沒用,被人跟蹤了竟然不知。

其實他只猜對了一半,馬吉翔確是想跟蹤厲如風不假,他收到京城密旨,在行轅中遍尋凌雲志不著,無意間看到厲如風悄悄一個人出門,便跟了來。但厲如風武功高出他許多,早就發覺,是以剛一上山便施展輕功,在密林中來回穿梭,很快將他擺脫,也一直未再放在心上。不過,馬吉翔武功雖不如他,心機卻深,被甩開後並未焦躁,而是在原地仔細搜尋,竟讓他發現了那些極為隱秘的暗記,一路循著暗記追來,果然不差。

他來到時,厲如風已經拜別凌雲志要走,正好被他聽到凌雲志說他庸才、欲以厲如風取代他的話,心頭不由怒火中燒,頓時起了殺心。

他見凌雲志自始至終盤膝打坐,一動不動,料定他不是受重傷就是練功到緊要關頭,便壯著膽子走過去。雖是如此,他心中仍是七上八下忐忑不安,所幸凌雲志一直渾然未覺,眼見就要除掉這個一生之敵,欣喜過望之時,卻被徐炎一聲喝破,他心中有鬼,驚嚇之下不敢再造次,便順勢直言密旨的事。

凌雲志問道:“密旨上怎麼說?”馬吉翔道:“聖上密旨事關重大,屬下怎敢造次,還是大人親閱的好。”凌雲志心中清楚,這密旨他必定早已拆看過,這時故意這麼說,無非是想試探他虛實,便不動聲色道:“你我同受聖上天恩,共掌錦衣衛,自當榮辱與共,不分彼此,你只管念來就是。”

馬吉翔心中暗罵他假惺惺,嘴上卻不動聲色,指著徐炎道:“可這畢竟事關朝廷機密,讓外人聽去總歸不妥,大人還是自己看吧。”凌雲志知道他說的是徐炎,徐炎自己也聽得出來,心道:“你們那些狗屁機密,就是請我聽,我還怕汙了耳朵呢。”正想轉身就走,凌雲志道:“你說他嗎?他是我的貼身護法,不知你是來給我報信的,誤把你當歹人了,你也莫放在心上。”馬吉翔道:“貼身護法,屬下怎麼從來沒見過?”他雖白日里見過徐炎,但此刻徐炎身在暗處,他根本看不清,而一雙精光閃閃的眸子直直盯著他,確也讓他心中有些發毛。

凌雲志道:“他是我在王府時收的,專在我閉關練功時為我護法,你們都不曾見過。”馬吉翔又問:“那麼大人是在練功?”凌雲志道:“嗯,那些人裡,像什麼江天遠、谷虛懷都是絕頂高手,我的‘六合無極功’眼看就能修煉到第七重境界,到時便可穩操勝券。”

馬吉翔心中狐疑不定,不知道他這是不是虛張聲勢,可又擔心若他所說是真的,七重境界的“六合無極功”他是知道的,那時真的當世武林沒人是他的對手了。退一萬步講,縱然這不是真的,只要凌雲志還有兩成功力,便足以將自己打發了,何況背後還有個莫測高深的“護法”。

他正愣著神,凌雲志問道:“怎麼,你還有什麼疑慮?”馬吉翔回過神來,“不敢。”

“那就別耽擱了,密旨怎麼說?”

馬吉翔從懷中拿出密旨,裝模作樣看了遍,道:“聖上說,闖逆自去年從商洛山中復出,賊勢日盛,肆虐中原,聖上已經數道嚴旨令陝西的三邊總督孫傳庭率兵入潼關,剿滅闖逆。”

聽到這話,一直穩如泰山的凌雲志身軀一震,隱隱有些顫抖,“你,你快……立即趕回京城,親自稟明聖上,就說……孫傳庭的兵馬是大明最後的本錢,皇上眼下只剩這一副家當,萬萬不可輕動。”說話時氣息急促,已毫無先前的泰然沉穩。

馬吉翔道:“可聖上若問,不調孫傳庭的兵馬,闖逆兵鋒日盛如何應付,我該怎麼說?”凌雲志道:“令關內的兵馬死戰。”馬吉翔笑道:“他們?要是能戰,也不用聖上如此勞心了。關內的官軍,不是被流賊打沒了銳氣,就是跟流賊暗通款曲沆瀣一氣,還怎麼戰?”

凌雲志道:“這群誤國之賊,個個該殺!”

“大人,話也不可這麼說,仗打了這麼多年,官軍死傷無數,流賊非但沒被剿滅,反而越剿越多。要只是死傷也還罷了,可如今國庫早已經空了,官軍多已經常年發不出餉銀,誰還肯賣命?”凌雲志道:“你這就回京,轉告聖上,就說我這次必不辱命,一定幫他把軍餉的事解決。”馬吉翔嘆道:“唉,一次又一次,只怕聖上已經對咱們沒有耐心了。”

忽然凌雲志猛地轉過頭,火光之下雙眼目光如劍射向他。馬吉翔心中一凜,忙躬身道:“是,我這就去。”剛要走,又問:“大人,可還有什麼話要給聖上說嗎?”

凌雲志此時又緩緩閉上眼睛,問道:“你來之前,聖上龍體可還安好?”馬吉翔長嘆一聲,“很是不好,上有天災下有人禍,內有流賊外有敵寇,聖上難啊。日日操勞,愁得夜不能寐,我來時親見他又急的吐了次血呢。”

凌雲志身體顫抖得更明顯了,輕咳了一聲,努力使自己鎮定下來,“哦,你回去替我轉告聖上,請他注意安歇,保重龍體。”馬吉翔想再說什麼,終究沒說下去,“好,我一定帶到。”轉身便離去了。

徐炎見他走遠,心中又有些忐忑起來,凌雲志已發現他醒來,不知將會如何對付自己,看向凌雲志時,卻見他又已一動不動地閉目運功了。

即便如此,徐炎知道這時再想偷襲殺他已無可能,只想趁此機會趕緊離開,試著輕輕邁出幾步,凌雲志毫無動靜,心下大喜,連忙快步走去。可走出十數步外,忽聽凌雲志悶哼一聲,頹然歪倒,再不動彈。

徐炎略微遲疑,還是轉頭走了回去。

徐炎來到他身前,見他竟吐了一口血,臉色蒼白如紙,神情痛苦。徐炎回憶適才情形,心想:“不知他是因為運功走火,還是心疼他的‘聖上’,以至於此?”

忽然,一個念頭又在他心中閃現!“天賜良機,這不正是天賜良機嗎?凌雲志啊凌雲志,這可是天要你死,需怨不得我。要怨就怨你自己作惡多端,殺害了那麼多俠義之士,還指使秋橫戈害死了我師父,這就是現世報!”舉起手掌,便要在他天靈蓋上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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