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走了兩日,兩人忽然從路邊發現一具屍體。徐炎忍不住好奇,上前探查,“咦?”眉頭一鎖,臉現驚異之色。
唐王道:“要說這個時節,正如曹孟德的詩所言:‘白骨露於野,千里無雞鳴。’這一路見到的暴於荒野的屍體也不知有多少了,有什麼好驚奇的?”徐炎道:“王爺您看,這人勁裝皂靴,身旁落有一柄長劍,一看就是個江湖人打扮。”唐王道:“江湖仇殺,哪天沒有,也沒什麼新鮮的。”
徐炎一指他頸間的傷口,道:“這人全身只這一處傷,應是被人一劍斷喉而死,奇怪的是這人衣服並沒什麼破損髒汙之處,想來竟是沒怎麼與人激烈動手,便被殺了。可見殺他之人,武功定然非同小可。”唐王道:“會不會是他熟識之人,趁他不備突施殺手?”徐炎搖頭道:“這人至死還手握著劍,應當是與他交過手了。奇怪,奇怪。”
唐王有些聽糊塗了,“還奇怪什麼?”徐炎道:“據我所知,武林各派中能有如此劍法的屈指可數,太極門的沉穩,天南派的靈動,東嶽山莊的剛猛。可看這一劍,快捷凌厲,絕非是出自這三家,竟不像是中原的路數。”唐王道:“隨他是誰吧,我們還是趕我們的路吧。”
徐炎點了點頭,可剛走出幾步,忽又叫住唐王道:“王爺,我倒有個計較。”
“什麼?”
徐炎道:“王爺這身衣服著實有些破舊了,何況這上面金織蟠龍太過顯眼,穿著他趕路多有不便。”說著指著那屍首道:“我看他身上這衣服倒還挺新,王爺不如換了他的,做一個江湖人打扮,也好掩人耳目如何?”
唐王看了看身上,這才注意到,原來這些日子為避追殺,西處躲藏,早把一件蟠龍錦袍弄得又髒又破,看來甚是滑稽,自己也忍俊不禁道:“也好,難為你如此細心。我就也過一把大俠的癮。”於是將身上的舊袍除下,交徐炎燒了。
唐王自己則將那人的衣服穿了,為了扮得像,從頭到腳,連束髮的帶子也解下來給自己纏上,手持長劍一橫,問徐炎道:“如何,可還像嗎?”徐炎道:“若是不相識的人見了,怕真把您當成久歷江湖的大俠了。一會兒上了路,您就扮作我師父。”唐王笑道:“那你這當弟子的遇事可得替師父多擔待些,要是逼得師父親自出手,可就丟人丟大了。”兩人都是會心一笑。
唐王將一頂斗笠遞給他道:“別的我都留下了,這東西我戴不慣,送你了吧。”徐炎接過,戴在了頭上,索性又從那人身上扯下一塊灰布,將臉矇住。
唐王不解,“你這是?”徐炎道:“我這面目,嚇人不說,也容易被人認出。我在江湖上仇家太多,惹來他們追殺,我倒沒什麼,只怕連累了王爺,誤了大事。” 唐王點了點頭。
兩人又走半日,終於看到有一家酒肆。徐炎早就發現,張瑤為他換的這身新衣服中有不少散碎銀兩,只是這一路也沒有碰上像樣的市鎮人家。如今總算讓它們有了用武之地,兩人也是飢腸轆轆,徐炎便立即帶唐王進去,要大快朵頤。
店小二熱情將兩人迎進去,徐炎張口問小兒都有什麼好菜好酒,唐王卻不等小二答話,搶著道:“兩大碗麵,一碟青菜就好。”小二答應著去了。
徐炎問:“難得尋得這麼一個去處,何不吃些好的?”唐王道:“你雖有銀子,但此去路途遙遠,還是省儉一些吧。”徐炎道:“只是委屈您了,這麼些天都沒能吃點好的。”唐王笑道:“有面吃,就己經很知足了。”不一會兒面端上來,兩人便大口吃了起來。
正吃著,進來兩個年輕人,一身青衣,手持刀劍,看來也是江湖中人,不知是哪派的弟子。一人腿上受了傷,簡單包紮著,由另一人攙扶著走進來。兩人尋了個座位坐下,便喊來小二,撿著店裡有的,要了一堆菜,小二歡天喜地準備去了。
打兩人一進門,徐炎便盯著兩人看,若有所思。唐王問:“怎麼,認識嗎?”徐炎搖頭道:“不認識,只是覺得哪裡不對勁。”
這邊小聲地說著,卻聽那邊那受傷之人開始大聲抱怨起來。“孃的,那兄妹倆也太過霸道,下次別讓我碰見,否則定饒不了他們。”
另一人則道:“得了吧,咱這都不是人家對手,以後就能贏過他們了?那女子還好說,就那男的那武功,咱們怕是再練十年也趕不上。”
“等咱們會合了師父師兄,一起找他們算賬。”
“要說你說,讓師父知道,還不首接把你這條腿打斷。”
“難道就嚥了這口氣不成?”
“你也是,沒事老盯著人家姑娘看作甚?把人家看惱了吧,沒得自尋晦氣。”
“那妮子衣著光鮮,打扮明豔,模樣也俊俏,這樣的女子走在路上,旁人多看上兩眼又怎的了?難道她收拾地這麼好看,不是為了給人看的?”
“沒聽過你這種歪理。”
受傷之人不悅道:“咱們師兄弟十幾年了,我的為人你難道不知?我是那輕薄無行的人嗎?”另一人拍拍他肩膀笑道:“好,你無辜,都是那兄妹倆強橫,蠻不講理,行了吧?”受傷之人卻兀自不肯氣消,“不是我說你,出門在外,如何連金瘡藥都不帶。”另一人道:“光說我,你不是也忘了嗎?”
徐炎在一旁聽了,心中納罕。“聽他們所說,莫非是張氏兄妹嗎?張瑤生的好看是真的,卻怎的如此任性,人家看她一眼就要出手傷人。”張瑤雖救了他,可他心中對張氏兄妹並無好感,此時更生嫌惡,自然也就對那受傷之人生了幾分憐憫。
徐炎想起,那夜曾從那群黑衣殺手身上搜出一瓶上好金瘡藥,便從懷中掏了出來,戴上面罩,走到兩人身前,拱手道:“二位兄臺,適才無意聽到二位說話,小弟這裡正好有瓶金瘡藥,想必這位兄臺用得到。”
兩人疑惑地看著徐炎,見徐炎語態誠懇,另一人接過藥,道了聲:“如此,多謝了!”解開包紮,便往那人傷口處敷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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