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世烽火少年行》第255章 還是讓他逃了(1)

作者:從今已後·7個月前

徐炎只覺一陣眩暈,卻顧不得疼痛,立即滾地翻身而起,來到那被釘在牆上的兩個明軍之前,抽出一把刀,倒縱而出,護在馬東漢他們身前。

果然他剛一落地,盧南鶴的“青蜂針”又到,這次漫空針雨,將地上三人全部罩住。徐炎大吼一聲,以手中刀舞出一片密不透風的刀幕,硬是沒讓一隻銀針透過來。

盧南鶴乘勢而上,又趁徐炎一個不備,一招“霧鎖攔江”,踢中徐炎肋下,徐炎跌倒在地,劇痛難當,幾乎爬不起來。

盧南鶴得意笑道:“我當有多了不起,原來不過爾爾。”

他卻不知道,他已經徹底激怒了徐炎。

這個世上那麼多惡人,徐炎卻最恨盧南鶴。對於這個害了好兄弟和自己一生的人,他無時無刻不在想著殺了他。身上的痛和盧南鶴的笑,讓他眼前又浮現起當日地牢中的情景,眼中頓時像充了血一樣,傷痛似乎一瞬間消失了,提刀怒吼著向盧南鶴殺去。

盧南鶴也被他這突如其來的殺氣所懾,一下子竟有些慌神,險些被他刀鋒掃中。而這時他身邊已沒了銀針,只得凝神與徐炎再戰。其實以徐炎此時功力,已然稍稍勝過盧南鶴,何況仇人相見分外眼紅,越戰到後來,徐炎威勢反而越盛,藉著“補天大法”源源不斷的渾厚內力,刀風掌影將盧南鶴籠罩一處。盧南鶴卻漸漸有些氣力不濟,落於下風。

徐炎將“五大夫劍”化為刀法,如水銀瀉地般施展開來。雖然以刀代劍,多少有些不對路,但谷家這路劍法本就以雄健沉猛見長,不似江湖上一般劍法但求靈動飄逸,此刻用刀使來,卻也並不太過違和。再加上徐炎狂怒之下,威力也是非同小可。

盧南鶴雖不敢小視,卻也慢慢恢復鎮靜。“哼,‘五大夫劍’嗎?縱然精妙,可你還不知道吧,我與谷老兒相熟半生,這劍法他曾與我切磋時演給我看,一招一式我都見過的。”

果然,盧南鶴依仗自己對這路劍法的瞭解,沉著應對,而徐炎對這些高深武功也只是堪堪學會,還未融會貫通,更不懂得隨機變招,非但沒有傷到盧南鶴,甚至幾次被盧南鶴虛招引誘,險些又著了他道。

徐炎武功雖高,但說起臨陣對敵的經驗,卻比盧南鶴差多了。雖然如此,殺紅了眼的徐炎已不管不顧,只一招一式地將“五大夫劍”使將出來。盧南鶴自然心喜,“看樣子這小子是不到黃河心不死,這樣正好,讓我送你上路!”

他滿心以為徐炎已在他掌中,擒殺他只是片刻之間的事,卻不想徐炎忽然將刀一遞,直刺他咽喉。盧南鶴側頭避過,伸手去抓徐炎脈門,哪知徐炎竟自己鬆開了刀,雙拳一格,架開盧南鶴雙臂,繼而化拳為掌,向他胸口擊去。盧南鶴忙回掌招架,卻聽身後風聲勁急,徐炎變掌為爪,那柄飛出的刀竟似有根繩子拴在徐炎手中一般,去而復回!

盧南鶴大驚:“這是什麼招式!”連忙仰頭矮身閃避,疾步後退,卻還是被刀鋒劃到,額頭上割破一道口子,鮮血直流。徐炎收刀在手,毫不給他喘息之機,復又攻來。

盧南鶴驚魂未定,“莫非這不是‘五大夫劍’?可是看路數,分明就跟‘五大夫劍’同出一源呀。”及至徐炎又一招殺到,分明就是“五大夫劍”中的一招“流雲飛渡”,便又放下心來。“錯不了,錯不了的,就是‘五大夫劍’,剛才不過是那小子誤打誤撞使的歪招罷了。”

哪知幾招過去,徐炎突然又使出一記從未見過的招式。盧南鶴猝然無備,又被徐炎一刀刺中左臂。

其實徐炎所使的自始至終都是“五大夫劍”,只是相比盧南鶴從谷虛懷那裡見到的,徐炎所學的更全更精,讓盧南鶴受傷的那幾式,正是傳到谷虛懷時失傳的招數,連谷虛懷都不會,盧南鶴自然更沒見過了。

不過以盧南鶴的修為,若在平時對戰,即便沒見過,也即便如“五大夫劍”這般高深的武功,他也儘可勉力應對,總不至於一下子就著了道。可是他自認為對“五大夫劍”熟悉,當初與谷虛懷切磋後,自己曾閉關半年苦思破解應付之法,知己知彼必能制敵致勝的心反而害了他。他吃準了徐炎所使的就是“五大夫劍”,不免畫地為牢,滿心想的全是自己記得的那些招數和破法,始終跳不出來。

如此,徐炎或隔幾招,或隔十招,便使出一記奇招,盧南鶴全力招架,但還是又添兩處新傷,愈發落於下風了。

又過幾招,徐炎使出了一招“昂頭天外”,這是“五大夫劍”的絕招,這路劍法的精華所在,當初谷虛懷父子就因為沒能學到這一招,深以為恨。盧南鶴別說沒見過,就算見過也難有破解之法。果然盧南鶴只覺周身皆是刀影,避無可避,只有仰頭待死的份。

眼見徐炎刀鋒便要削到自己頸間,盧南鶴索性垂手而立,仰天縱聲大笑起來。

徐炎見他這等異樣舉動,大感意外,將刀停住,架在他頸上,冷冷問道:“死到臨頭,你有什麼好笑的?”盧南鶴冷笑搖頭道:“不必再打下了,你快殺了我吧!”徐炎道:“你本就該死,還用你說?”

剛要一刀讓他身首異處,盧南鶴忽然仰天嘆道:“可惜啊可惜,想我盧某也算叱吒江湖半生,想不到今日卻要死在一個宵小之輩的手裡。”徐炎冷冷道:“你以為你說這話就能激怒我,就能逃脫一死嗎?別做夢了,在你們眼裡,我本就是世上最卑賤、最無恥、最惡毒的人,我早就不在乎了!”盧南鶴道:“你早已自甘墮落,自然是不在乎,可惜範老哥啊,他一世英雄,就收了這麼不成器的弟子,我真是替他不值啊。”

徐炎怒道:“你還有臉提他,若是師父見到你們甘願為異族的走狗,怕不要千刀萬剮了你們!”盧南鶴道:“不錯,我是降了清,可我畢竟也是靠著自己的真本事。不似你,一個雞鳴狗盜之徒,沒得把師門的臉都丟盡了。”

徐炎雖然也覺出他在故意激自己,但牽涉到師父,還是按捺不住心底的執念,問道:“我憑本事堂堂正正打贏的你,你有什麼不服,我又哪裡給師父丟臉了?”盧南鶴道:“憑本事?憑誰的本事,你用的武功,哪一招是白馬刀門的功夫,哪一式是你師父教的?”

徐炎一時沉默了。盧南鶴繼續道:“你用的全是東嶽山莊的武功,要說輸,我也是輸給了泰山谷家,你有什麼好得意的?倒是你,在泰山上時,穀風就說你偷學他家武功,那時大夥還不信,今日一看,果不其然。偷學別派武功,是江湖上最不齒的勾當,你師父要活著,看到你只有用別派的武功才能取勝,不知會做何想?”

看著盧南鶴輕蔑的眼神,徐炎真想怒喊一聲:“我就用本門武功,咱們再來比過,讓你死的心服口服!”其實在牢中這兩年,他也從未放下過對本門武功的習練,當初歐陽明故意刁難,讓他硬記的那些武功口訣反而幫了他,讓他把白馬刀門的武功學會了六七成。徐炎心裡忖度,以他此時功力,以本門武功出戰,要想取勝雖然吃力,但全力一搏卻也並非不能,重要的是能大大揚白馬刀門的威風,告慰師父的在天之靈。

可是徐炎終究沒有那麼做,牢中這兩年地獄般的磨鍊沒有白費,他唯一沉思,道:“不用耍這些把戲了!這又不是門派比武,管他谷家的武功,還是麥家的武功,只要能殺了你,為世間除害就行。”盧南鶴反而哈哈大笑,“我倒真有些小看你,看來今天我是難逃一死了。不過,你到底是嫩了些,我要是你,就痛痛快快一刀殺了我,才不會跟我說這麼多廢話!”

“什麼?”徐炎話音沒落,盧南鶴忽然像是被什麼人從身後猛地拉起,迅疾向後飛去。這一下變起突然,徐炎未加防備,待到忙把刀砍去時,盧南鶴已經飛出三尺。徐炎的刀掄了個空。眼見盧南鶴直直撞破身後窗欞,逃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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