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炎大步流星出了太極宮,片刻不停地走了一個時辰,出了霧峰山地界,終於疲累地停了下來。
這時他內傷也開始發作起來,原本並不很重的內傷,因他連續催動內力,又得不到及時調息,此時經脈翻騰,臟腑劇痛,已有些難以支援了。隨著又吐出一口血,徐炎找到一棵大樹坐下,運起補天大法,開始療傷。
不知過了多久,忽聽一陣呵斥之聲和兵刃相交之聲,聲音由遠及近,竟是慢慢朝這邊而來。
原本徐炎運功療傷,應是心無旁騖,物我兩忘的,只因他知道自己身處險境,不知什麼時候說不好就會有人來殺他,是以他一直暗暗留心聽著四周動靜。只是這麼一來,無法集中精神,卻耽誤了療傷的程序。
這時,打鬥聲越來越近,已經來到身前不遠處。只聽一個聲音獰笑道:“臭丫頭,活得不耐煩了,竟敢行刺王大人,這下看你還往哪裡跑。”
一個清脆的女子聲音道:“像他那樣的狗官,我見一個殺一個,你們能怎樣?”
先前那聲音怒道:“死到臨頭,還敢嘴硬,弟兄們,給我上!”接著就又聽到兵刃交擊聲和辱罵聲,間或還傳來有人受傷倒地的呻吟聲。
徐炎聽出這應是一群人在追殺一個女子,而那女子似是殺了什麼貪官惡吏。要換在平時,徐炎早已挺身而出拔刀相助了,可偏偏此時他運功正到緊要關頭,別說出手,就是稍有分神都會前功盡棄。
“那女子既有底氣以寡敵眾,想必武功不弱,應當能夠應付得了吧。”徐炎心裡想著,連眼睛也不睜一下,對近在咫尺的打鬥聲更是充耳不聞,只凝神運功。
可他越想置身事外,老天似乎越不想如他的願,一會兒工夫,打鬥聲離他越來越近。徐炎聽風辨聲,已聽出那女子漸漸有些不支,果然不時傳來幾聲悶哼,應是他中了拳腳。
徐炎心中正在無比為難,忽然想起封妙嬋臨終時告誡他的話。“對,不可那麼輕信別人,怎麼這麼巧,在我運功的緊要時候,他們打了起來,還偏偏趕到這裡來?這是他們串通好來算計我的也說不定。不去管它!”
可這時忽然聽那女子“啊”的一聲,顯得特別痛苦,接著便聽到有人重重摔在離他不遠的地方。那女子斥道:“暗器傷人,卑鄙!”
一人冷笑道:“哼,若不叫你吃些苦頭,你不知道老子的厲害。”另一人道:“大哥,咱今天在這娘們手上折了五個弟兄,讓我把他剁成肉泥,為兄弟們報仇!”
那女子似乎掙扎著要站起,卻終於又無力跌倒,先前那人道:“別費事了,老子的奪魄針,喂有‘酥骨散’,任你武功再高,中了一枚,也會渾身痠軟無力,越是掙扎,毒發作的越厲害。”
那女子果然似是站不起來了,道:“你們殺了我吧!”
第二個說話的人正要動手,忽然又有一人說道:“這麼殺了她豈不可惜?小丫頭,你一直用白紗遮面,是害羞呢,還是長得醜啊?不如把面紗摘下來,讓爺我看看?”那女子怒道:“你要幹什麼?”那人冷笑道:“其實只要你求一下饒,好好陪我玩玩,說不定我會求大哥拿出解藥,解了你的毒。不過,嘿嘿,得你自己脫下衣衫來,好讓爺我看看傷得重不重,嗯?”女子當即怒道:“無恥!”
最初那人似乎也有些不滿,“也不看看這是什麼時候?瞧你那點出息!”這人卻毫不以為意,一邊慢慢走近,一邊笑道:“怎麼,不好意思?那就讓爺來幫你吧。”接著叮噹一聲,又聽他道:“哼,想死,沒那麼便宜,現在就叫你知道什麼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看來是她想舉刀自盡,卻被打落兵器。
這人正自得意地步步逼近,忽聽身後一人喊道:“留神!”聲音入耳,他還未弄清怎麼回事,便覺脖頸一涼,頹然倒地了。
出手的自然是徐炎。
他原想置身事外,靜觀其變,可聽到這惡徒竟要光天化日之下侮辱那姑娘,登時再也無法忍耐。“今日就算真是圈套,我也認了!總不能為了自己不受傷害,就把天下的人都看成壞人,不然這世界,不是太無趣了嗎?”於是不顧自己傷還沒好,飛身而起,拔刀出手,只一剎那間,便將那人一刀斷喉。
徐炎看到面前還站著兩人,一箇中量身形的黑臉漢子,一個面色蠟黃的矮胖子,徐炎持刀面向他們,冷眼相視。
而那黑臉漢子,其實一開始便留心看著徐炎這邊動靜。若是尋常人碰上這刀光劍影的情景,早嚇得連滾帶爬走了,可這年輕人卻神態自若,渾如沒事人一般。又看他一直盤膝打坐,似在運功,想來也是個練家子。果然,手下兄弟正要施暴,徐炎猝然出手,他趕忙提醒時,卻無奈徐炎出手太快,為時已晚。
徐炎武功之高,著實讓他驚異,他拱手問道:“我等是福王府門下,奉命來捉拿要犯,閣下何人,我等與你無冤無仇,為何無端殺我弟兄?”徐炎道:“是你放的暗器?”黑臉漢子道:“不錯。”徐炎道:“把解藥交出來,我放你條生路。”
那矮胖漢子見同伴被殺,正自有氣,聽了徐炎的話,怒罵一聲“去你孃的!”揮刀朝徐炎砍來。
徐炎看都不看他,隨手一抬,便架住了他這一刀,與他鬥了起來。那黑臉漢子見狀,忙舉一根鐵棒上前相助,可還沒等他到,便聽“啊”的一聲,徐炎已經一刀將那矮胖漢子殺了。
黑臉漢子大駭,可是騎虎難下,只得硬著頭皮與徐炎交手,他武功本就相差徐炎太遠,又被徐炎氣勢所懾,先自氣沮,不出三招,徐炎的刀便架在了他的頸上。那人雖然驚懼之下一張黑臉幾乎變成白臉,但還是昂首道:“你殺了我吧。”
徐炎冷冷道:“我再說一遍,把解藥交出來。”那人從懷中取出兩隻小瓶,交到徐炎手裡,道:“白色粉末外敷,黃色丹藥內服,不消半個時辰,毒就全解了。”
徐炎卻不急,又問他:“你那什麼針呢?”黑臉漢子一怔,從袖中取出一把長約三寸的銀針。徐炎全部接過,反手便朝他胸前一刺,那人吃痛,哼了一聲,微怒道:“你……你幹什麼?”徐炎道:“你把你的解藥自己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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