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世烽火少年行》第496章 別有用心的安排(1)

作者:從今已後·1個月前

來到府中正廳,果然何騰蛟和堵胤錫都在。徐赤心先是為早上的事向何騰蛟致歉,何騰蛟倒也不介意,笑著請他入座。

不一會兒,何騰蛟手下黃朝宣、張先壁等大將,李過、袁宗第、馬寶等大順軍將領也都陸續來了。

眾人坐定,何騰蛟也正襟危坐,朗聲道:“韃子侵我河山,殺我百姓,本督厲兵秣馬近兩年,如今已是兵精糧足,正好皇上從福州傳來密旨,要我等發兵勤王。而本督也探得訊息,荊州的清軍已經東下,荊州城空虛,這真是千載難逢的機會,不趁此時與韃子決一死戰,更待何時!本督已經決定,兵分兩路,一路由馬寶和郝搖旗率部下人馬為先鋒,本督和堵大人親率大軍隨後,攻打荊州,事成之後,便沿江東下,收復南京,截斷清軍後路。另一路請李過、袁宗第等諸位將軍統率本部人馬,會合黃將軍部下官軍,向東直出福建,協助南安伯護衛皇上。咱們兩路人馬於福建會合,前後夾擊,將韃子一網打盡。”他說完,還假意叮囑黃朝宣道:“黃將軍,此次出兵,以李將軍為主帥,凡事要聽從他的號令,不可造次。”黃朝宣道:“大人放心,一切唯李將軍馬首是瞻。”

徐赤心一聽他如此安排,心道:“何騰蛟刻意將李將軍他們一分為二,看來還是對他們不信任。”就見何騰蛟問李過:“李將軍,你看如何?”

李過和袁宗第等人面面相覷,起身問道:“大人,為何要將我們兄弟分開?”何騰蛟笑道:“這也是為了你們考慮。你們久戰勞苦,人困馬乏,要是派你們單獨負責一路,只怕難以應付,不但誤了朝廷的事,你們恐也要遭受不必要的死傷。所以把你們分開,跟官軍一起,互相都有個照應。”說罷,還意味深長地看著他道:“將軍覺得本督的安排,有什麼不妥?”

李過縱然是覺得何騰蛟有私心,但畢竟這是他們大順軍和朝廷聯手的第一戰,面對何騰蛟冠冕堂皇的說辭,無論如何不能推阻,只得道:“多謝大人關懷,我等一切聽大人吩咐。”

其實這正是何騰蛟與章曠商量的結果。他們刻意讓地位低但兵馬多的馬寶和郝搖旗隨自己攻荊州,在前面衝鋒陷陣,如果成了,功勞全在自己,就是受阻,自己實力不損,還能借機削弱大順軍實力,可謂一石二鳥。而讓李過這些核心將領東征,便割斷了他們與主力人馬的聯絡,馬寶縱然有什麼不滿,但沒有主心骨,也掀不起什麼波瀾。李過他們自己部下兵馬又少,黃朝宣的官軍相較之下佔著絕對優勢,有他看著,可以確保兩路大順軍都不會生變,真可說是用心良苦了。

這些自然不是徐赤心能想得到的,他心中雖多少也還有疑惑,但總算等到何騰蛟下令出兵,也算不虛此行了。

眾人領命各自退去,何騰蛟叫住了徐赤心,道:“世侄,按說北攻荊州,老夫正需要你從旁相助。只是知道你牽掛皇上,此次你就隨李將軍一起吧。”徐赤心看看堵胤錫,見他朝自己微微點頭,知道這已經是他能爭取來的最好結果了,便坦然領命。

何騰蛟又囑咐道:“軍旅之中,不比行走江湖,處事要穩重,事事須以朝廷為重。”徐赤心點頭答應了。

過了一日,兩路大軍收拾齊備,浩浩蕩蕩地出發了。

徐赤心不捨地拜別了堵胤錫,跟隨著東路大軍上了路。可一路上,大軍卻行動緩慢,走走停停,一連走了三日,才不過走了六十里路。

徐赤心和李過幾度去找黃朝宣,催促他加快行軍,黃朝宣嘴上答應,暗中卻總是以各種藉口拖延,就這樣走了一個月,才終於來到湘贛交界的羅霄山脈。

可這時,黃朝宣又突然下令所部官軍安營紮寨,停下不走了。李過和徐赤心一起前去質問,就見他和部下將領正在帳中飲酒作樂,一見他們兩人來,也不起身,醉醺醺笑道:“李將軍,徐公子,正好本地鄉紳進獻來十幾罈陳年高粱酒,正要去找你們一起享用呢,可巧你們就來了,快給二位看座,咱們一醉方休。”部下連忙讓出兩個首座給他們,兩人卻一動不動。

李過冷冷道:“進獻的,怕是搶來的吧?”黃朝宣尷尬一笑,端到嘴邊的酒也放下了,道:“這,將士們為國征戰,他們給供應些酒食,犒勞三軍,沒什麼不妥吧。”徐赤心道:“你們每日紙醉金迷,畏縮不進,一個多月了,連清軍的影子還沒見到,也敢大言不慚,說什麼為國征戰?”黃朝宣先是臉色一變,繼而笑道:“俗話說,‘皇帝還不差餓兵’呢,將士們不吃飽喝足,他日哪來的氣力殺敵?”

李過道:“我問你!可是你下令不讓大軍往前走的?”黃朝宣道:“正是。”李過道:“為何不與本將商量,自作主張?”黃朝宣道:“這,末將也是奉何督之命行事。臨行前,何大人叮囑末將,江西是叛將金聲桓、王得仁的地盤,一旦進入江西,務必小心,多派人提前哨探,謹慎行軍,以免中了叛軍埋伏,皇上沒有救成,反先把自己搭進去了。”說著嘿嘿一笑,“末將以為您知道呢。怎麼,何大人沒有跟您說嗎?”

徐赤心怒道:“大膽!何大人當初說的明白,要你一切聽從李將軍號令。現在行軍這樣的大事,你竟敢不請示於他,就擅自做主,你該當何罪!”哪知黃朝宣有恃無恐,道:“不錯,我是要聽從李將軍號令,可李將軍也得聽何大人的號令,李將軍,您說是吧?”

李過臉色凝重,道:“據我所知,金聲桓、王得仁的兵馬都盤踞在南昌附近,離此尚遠。福建軍情緊急,咱們豈能就這麼一味耽擱?”徐赤心也道:“就算遇上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要是咱們連兩個叛將都怕,還談什麼打敗清軍?”黃朝宣道:“二位所言,也有些道理,只是軍令難違背,何督既然吩咐,末將也是無可奈何呀。”

徐赤心問道:“那咱們多久才能動身?”黃朝宣道:“這個嘛,等探明虛實之後,自然就行了。”徐赤心道:“莫非你一年探不明白,我們就要在這裡耗一年?”黃朝宣笑道:“公子放心,末將自當催促部下,儘快回報,免得二位心急。”

李過道:“既如此,我派袁將軍為先鋒,率本部人馬為全軍探路,大軍隨後跟進,可保無虞。”徐赤心正要為李過這兩全之策叫好,黃朝宣卻搖頭道:“那金聲桓原是左良玉部將,何督當日與左良玉共事時,對他頗為了解,深知此人狡詐。萬一他識破將軍的計策,故意誘敵深入,不光袁將軍那點兵馬白白送死,咱們全軍只怕也難保全。還是依何督吩咐,穩妥行事為好。”說到這裡,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笑道:“對了,聽說那個王得仁,以前還是你們大順軍的人,想必李將軍對他也是瞭解的吧。這等流賊草寇,最是陰險奸詐,不得不防啊。”

他說的確是實情,這王得仁原是大順軍將領白旺的部下。李自成死後,他覺得跟隨大順軍前途無望,便降了清,大順軍上下,對他無不切齒痛恨。如今聽黃朝宣刻意提起此事,李過臉上立刻像是罩了一層寒霜。

徐赤心將雙拳攥得嘎吱作響,李過低聲道:“不要莽撞。”朝黃朝宣沉聲道:“既是何大人的吩咐,今日就先算了。但今後,軍中大小事務,必須先行上報於我,再有目無軍紀,自行其是的,可不要怪本將不講情面了。”

黃朝宣嘴上唯唯答應,神色間卻透著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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