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大海的這匹馬也是百裡挑一的良駒,雖然負了三個人,依然四蹄生風,很快便到了大營。
李過一見徐赤心,問道:“你去哪兒了?白文選說一晚上都沒見你,四處找又找不到,差點沒把我急死。”徐赤心跟張瑤彼此看了看,都有些臉紅。
徐赤心道:“李將軍,先不說這些,我有急事要跟你說。”說著將童大海扔到了李過面前。
李過疑惑道:“他是誰?”徐赤心道:“讓他自己跟你說吧。”在徐赤心目光逼視之下,童大海將自己此行的目的如實說了,只是略去了要黃朝宣監視大順軍的事。
李過此時也想起了曾在總督府見過此人,不由得不信,一把抓起他衣領,“我問你,馬寶和郝搖旗,還有我們一起去的兄弟們,他們都怎麼樣了?”童大海道:“這我真的不知,孔友德的大軍一殺過來,何督就帶我們往南撤了,根本沒來得及跟馬將軍他們會合。孔友德這廝也端的厲害,一下子就把他們南撤的後路截了,我們跟他們就徹底斷了訊息,現在是生是死,我是真不知道。”
李過紅了眼,拔出劍來,不由分說,將他捅死了。
徐赤心本還在猶豫該怎麼跟他說,卻沒想到他下手比自己還要乾脆,問道:“李將軍,你怎麼把他殺了?”李過拭去劍上血跡,道:“一將無能,累死三軍。他害的我們那麼多兄弟命喪疆場,我殺他個侍衛又如何?”
徐赤心試探地道:“那咱們還回去嗎?”李過道:“回去?回去何騰蛟也不會拿我們當自己人的,早晚落得個跟馬寶他們一樣的下場。”徐赤心連忙問:“那咱們怎麼辦?”李過道:“就依白文選說的辦。”
徐赤心還不放心,道:“袁將軍他們能同意嗎?”李過道:“這個我去跟他們說,我等歸順朝廷,為的是忠君報國,不是給他何騰蛟一人賣命。如今我們已經走到這裡,為皇上效力的機會就在眼前,豈能半途而廢。這個道理他們會明白的。”
徐赤心動容道:“李將軍,皇上能得您這樣的忠義之士相助,真是天不亡大明。徐赤心願聽您吩咐,赴湯蹈火,萬死不辭!”李過點頭道:“好,你去叫上白文選,如此這般。”說著在他耳邊小聲耳語了幾句。
徐赤心帳中,白文選正在悠閒地坐著小酌,徐赤心忽然大步闖了進來。白文選笑道:“看你來的這麼急,是來取我項上人頭的嗎?”徐赤心問:“如果是,你會乖乖交出來嗎?”白文選道:“若是換了旁人,未必。若是你嘛,我常在想,要是註定要死在一個人手裡,我倒寧願那人是你。”徐赤心道:“好了,快跟我走,路上我慢慢跟你說。”拉著他就出了帳。
兩人來到黃朝宣帳中,只說奉李過將令,要他帶大小將官前去李過的大帳,有事商議。黃朝宣心中狐疑,“不知李將軍突然相招,有何要事?”徐赤心搖頭道:“李將軍只要我來傳令,其他不知。”說罷,還將李過的令箭遞上,道:“其他將軍們都已到齊,專候將軍了。”黃朝宣遲疑片刻,終究礙於李過的主帥身份,不好明著抗令,便道:“請回稟李將軍,末將隨後就去。”
送走徐赤心,黃朝宣特意囑咐一個心腹副將留守營中待命,若是一個時辰自己還沒回來,就帶兵去接應。安排停當,這才帶了其他將領前往李過大營。
徐赤心早在營門外候著,道:“黃將軍,李將軍在帳中恭候你多時了,請。”黃朝宣見只一個徐赤心在迎候自己,心中不悅,但四下環顧,營內外也沒什麼異常,倒也讓他稍稍放下了戒心。他徑直驅馬進了營門,直到中軍帳前才下馬,走了進去。隨行將領正要跟進去,卻被宋飛攔下,道:“李將軍有令,有件重要的事,要先和黃將軍單獨商量,旁人暫不能入內。”一個副將想要硬闖,被宋飛安排好的親兵一擁而上擋住,誰也不敢妄動了。
黃朝宣一進帳,見李過端坐帥位,袁宗第、劉體純等大順軍將領分兩邊就坐,個個冷眼看向自己,便覺察出氣氛有些不對,想要退出去,卻被身後徐赤心一把推至李過近前。
黃朝宣只得硬著頭皮問道:“李將軍,急忙召末將前來,不知所為何事?”李過拍案而起,怒喝道:“黃朝宣,你可知罪!”黃朝宣道:“敢問將軍,我有何罪?”
李過道:“我們奉了皇上旨意,何大人軍令,出兵護駕,你卻一路拖延,還假傳軍令,阻撓進兵,這是不忠。臨行前何大人說的明白,本將是全軍主帥,你卻處處藐視本帥,屢屢抗令不遵,這是不敬。你身為大將,不思與將士們同甘共苦,整日飲酒作樂,還縱容士兵,滋擾百姓,這是不法!這三條大罪,哪一條也夠將你碎屍萬段。”
黃朝宣冷笑道:“你想殺我?且不說你這是欲加之罪,就算件件是實,我是何督保薦的振威將軍,正三品總兵官,憑你們一群才歸降的草寇,也敢殺我?”驕橫之色,溢於言表。
李過道:“巧了,我正是奉了何督的密令,來殺你的。”
“什麼?”沒等黃朝宣反應過來,李過一聲喝道:“給我拿下!”袁宗第和劉體純親自出手,將他擒住。
黃朝宣兀自不服,“你說是何督的密令,拿來我看!”李過道:“你已經沒必要看了。”黃朝宣怒道:“我看分明是你在假傳何督的軍令!”袁宗第拔出明晃晃的刀,罵道:“狗東西,你有什麼冤屈,到了陰曹地府,跟閻王說去吧。今日,我就要給死去的弟兄報仇!”
黃朝宣冷笑道:“告訴你們,只要半個時辰後我回不去,祝將軍就會帶兵前來,把你們殺個片甲不留,我看你們誰敢殺我。”李過卻面無波瀾,“你說的是他嗎?”只見白文選從帳後走了進來,將一個五花大綁的人扔在了他面前。黃朝宣一看,正是自己安排留守的副將祝永福,不禁大驚,“你?”祝永福面如土灰,“將軍,完了,全完了。高一功已經把咱的大營接管了。”
黃朝宣朝李過怒道:“姓李的,你怎敢如此,你這是造反!”李過豈容他再多說,手一揮,袁宗第手起刀落,黃朝宣便人頭落地了。
李過立刻提著人頭,率眾人來到帳外,高聲道:“黃朝宣意圖謀反,我奉何大人密令,已經將他斬了。”那些黃朝宣部將驚愕不已,有人問:“敢問何督軍令何在,可否給我等看看?”袁宗第怒道:“都說了是密令,莫非懷疑李將軍的話有假?”這些人心中豈能不疑,只是看著四周虎視眈眈的大順軍兵將,誰都沒敢反駁。
李過道:“帶上來!”兩個親兵將祝永福帶到帳前,李過道:“此人是黃朝宣的幫兇,就在剛才還陰謀起兵反叛,其罪當誅!”眼見袁宗第又親自舉起了大刀,祝永福大驚失色,高喊道:“你們不是答應饒我不死,弟兄們……”咔嚓一聲,沒等他再說下去,便血濺三尺,身首異處了。
李過道:“元兇首惡已死,餘人不知情者一概不問。可誰要是執迷不悟,跟著黃朝宣一條道走到黑,此人便是下場!”看著祝永福血淋淋的屍首,這些人只得紛紛道:“唯將軍之命是從。”李過道:“走!”帶著眾人快馬趕到了黃朝宣的軍營。此刻高一功早已率大順軍主力在此監視,以防止他們有異動,他自己趁白文選擒住祝永福後,闖入營中奪了黃朝宣的兵符。那些士兵因沒了主將,群龍無首,自然也不知反抗。
一見到高一功,李過便問:“怎麼樣?”高一功道:“全找出來了,真想不到,姓黃的撈了這麼多。”李過進帳一看,果見滿滿幾大箱的金珠寶貝。
李過道:“分出一半,給黃朝宣的那些部將。”高一功不解,“給他們?!”李過道:“不錯,要指揮這些官軍,還得依靠他們,所以必須要恩威並施,籠絡住他們。”高一功不以為然,“哪用那麼麻煩,一氣都殺了,直接把這些兵併到咱們麾下,豈不省事?”李過道:“別天真了,這些人名為官軍,其實都是依附主將的私兵,朝廷都節制不了,會聽你的號令?你把他們的將軍都殺了,他們就算不跟你火拼,也必定作鳥獸散,到時只靠我們這點兵馬,如何去救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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