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世烽火少年行》第519章 不辭而別(1)

作者:從今已後·15天前

第二日徐赤心醒來,剛走出帳外,就見李來亨急慌慌跑了過來,口中喊道:“出事了!”徐赤心問道:“怎麼了?”李來亨道:“官軍全都跑了。”

徐赤心驚得說不出話來,想起昨夜的事,許久才道:“怎麼會這樣?”李來亨來及不跟他多做解釋,拉著他就往李過大帳跑,“大夥正在商量呢,咱們快去。”

他們趕到時,大順軍的將領正在進行著激烈的爭論。一見他們,李過道:“徐兄弟,你來了,先坐下吧。”徐赤心卻急切地問道:“李將軍,到底怎麼回事?”李過道:“今日一早,我派傳令兵去通知他們拔營啟程,誰知去了一看,整座營寨空空蕩蕩的,一個人也沒有了。”袁宗第道:“幾萬大軍,又不是幾萬只螞蟻,就這麼從咱們眼皮子溜了,咱們竟一點沒有察覺,這要傳出去,咱們弟兄的顏面都要掃地了。”李來亨道:“袁叔,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們從來不跟咱一塊紮營,每次都離著幾里遠,他們要是想悄悄地走,又在半夜裡,咱們如何發現得了?”

高一功道:“連輜重都不帶,輕裝夜逃,看來他們是煞費苦心,早就想跑了。”袁宗第道:“咱們巡營的人呢,都是幹什麼吃的。”李來亨道:“就官軍那幫人,本事不大,臭毛病不少,弟兄們平時就懶得跟他們一般見識,誰會到他們那兒去巡視?”

徐赤心終於開口道:“不,我昨夜就曾見過他們。”

“什麼?”眾人都感到驚訝,袁宗第更是質問道:“你既然發現了,為何既不阻攔,也不來告知我們?分明跟他們是一夥的。”李過正色道:“現在大家都是朝廷的人,什麼我們他們,以後誰也不要再說這樣的話。徐兄弟若是與那些人一夥,早就一起走了,還留在這兒幹什麼?”袁宗第便不再說什麼。

李過問徐赤心:“徐兄弟,到底怎麼回事?”徐赤心便把昨夜的事說了一遍,但對於自己深夜出去的原因,只說因為睡不著閒逛。

徐赤心嘆道:“怪不得他們不敢讓我繼續往前走了,原來那時他們就已經在準備逃跑了,背後肯定是他們大隊人馬。我怎麼就這麼天真,被他們三言兩語就給騙過去了。李將軍,都怨我。”李過道:“這些人處心積慮,怎麼能怪你呢?”高一功道:“依徐兄弟所說,他們也就走了不到三個時辰,跑不了多遠。我帶一支精銳騎兵去追,一定能追上他們。”袁宗第道:“他們至少兩萬人馬,只靠那點騎兵,就是追上了也攔不住。要我說,咱們即刻拔營起程,全軍去追。”

李過道:“追上又能怎樣?”袁宗第道:“到時候先把姓馮的那狗東西砍了,剩下的兵馬願意聽命還好,不然就把他們一齊滅了。”李過道:“要是那樣,還沒等到去抗清,咱們自己人先廝殺一場,鬧個兩敗俱傷,到時候,高興的只會是韃子。”

袁宗第道:“難道你還指望這群貨色能去抗清?”李過道:“只要他們還沒有公然反叛朝廷,我們就不能自相殘殺。”高一功道:“那你的意思呢?難道就這麼放他們走了?”李過嘆道:“終歸不是一路上的人,分道揚鑣是早晚得事。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隨他們去吧。”袁宗第道:“真不知道這個何騰蛟,要是知道了他整日當親兒子養的這些人,竟是這麼一群白眼狼。危難關頭,能指望上的,就剩下咱們這些他瞧不上眼的亂臣賊子,心裡會怎麼想。”眾人想起當初在何騰蛟那裡受到的不公對待,均是憤憤不平。

這時,徐赤心忽然道:“不如,我去追他們。”袁宗第道:“你?你一個人去追?”徐赤心點頭道:“不錯。”袁宗第冷笑道:“我們這麼多人,還不一定能攔住他們,你去了又有什麼用?”李來亨也勸道:“徐兄弟,剛才義父都說了,讓他們走就是了,你還追他們幹什麼?”

徐赤心道:“諸位大哥,要不是我的疏忽,也不會讓他們如此輕易走脫。就算是讓他們走,也不能走的這麼不明不白。此事因我而起,我一定要給大夥一個交代。”

李過道:“徐兄弟,你的心情我明白。只是萬一馮茂良那些人狗急跳牆,你雖然武功高強,也難保不會有閃失。”徐赤心道:“大哥放心,官軍縱有千軍萬馬,我視如草芥,諒他們不能拿我怎樣。”

李過見他執意要去,便道:“雖然如此,還是小心為上,我讓來亨帶一百精兵跟你一起去。”徐赤心笑道:“要是那樣,馮茂良他們一見怕不嚇破膽,更以為咱們是去找他們廝殺的了。”李過也知道他說的在理,便送了他一匹快馬,道:“既如此,兄弟萬事小心,事情辦完後,就在前面等我們。”徐赤心辭別李過他們,快馬加鞭往前追去。

大軍行進的痕跡並不難尋,徐赤心一路上除了偶爾停下來歇馬,基本上日夜不停。如此追了兩日,終於遠遠地看到了前方搖曳的旌旗和泛起的煙塵。仔細一看,正是官軍的服色。

徐赤心立刻打馬就要追上去,哪知道這兩日來他不惜馬力的狂奔,那馬早已精疲力竭,被他這麼一催,四蹄撲倒,口吐白沫而死。徐赤心看著地上的馬屍,心疼不已,卻也顧不上許多,立即發足狂奔,繞過大軍後隊,向著前軍追去。

他施展輕功,真如飛鳥凌空,飄忽迅疾,沿途的官軍將士只見一個人影閃過,都不曾看清誰,更不要說出手攔阻了。

很快追到前軍,徐赤心提足真氣,飛身一躍,從他們頭頂凌空踏過,穩穩落在了前面,擋住了去路。此時官軍正好走進一道兩邊都是小山的谷地之內,他這麼當中一站,真真成了一夫當關萬夫莫開,整個官軍寸步難行,後面的人馬不知情況,繼續向前走,你推我擁,亂做一團。

先鋒官見了,罵道:“什麼人這麼大膽,敢擋官軍的路!”徐赤心睜眼都不看他,道:“請稟告馮將軍,請他現身一見,我有話要說。”

先鋒官並不認識徐赤心,見他無端攔路不說,還張口要見他們主將,大怒之下,下令道:“給我把這不長眼的東西砍成肉醬!”幾個官軍並未將徐赤心放在眼裡,揮舞著刀朝徐赤心砍來。

徐赤心身形一矮,一個掃堂腿將領頭一個放倒在地,藉著五指成爪,拿住另一人的刀一格,正好將第三人的刀架住,一腳將他踢飛,順勢折斷了所擒的那人臂膀。那人一聲慘叫,手中刀落了下來。徐赤心不等那刀落地,飛起一腳,踢中刀柄,那刀一下子如離弦之箭,射向那個先鋒官。先鋒官大驚之下,想躲避已經來不及,被鋼刀當胸口刺穿,從馬上跌了下來。

這幾下幾乎發生在一瞬之間,官軍見長官已死,誰也不敢再上前。徐赤心將手中那斷臂計程車兵扔了回去,冷冷道:“我再說一遍,讓馮茂良出來。”

其實不用他吩咐,早有人去報知了馮茂良。馮茂良一聽,便猜到是徐赤心追來,也只能硬著頭皮來見。

一見徐赤心,馮茂良笑道:“原來是徐少俠,到此何干?”徐赤心道:“這話應該我來問你,將軍為何不辭而別?”馮茂良努力掩飾自己的尷尬,笑道:“是這樣,我等受何大人大恩,一聽說他身處險境,弟兄們個個心急如焚,都恨不能飛回長沙,將何大人救出來。這不,連夜啟程就往長沙趕,因此未來得及跟李將軍辭行。”

徐赤心道:“可那晚我與將軍相遇的時候,將軍為何不直言相告?”馮茂良笑道:“這,其實我也是怕你知道後,告訴了李將軍,再讓他擔心。畢竟我們是何督的親軍,何督有難,我們責無旁貸應該打頭陣。照理說這是軍機,我不該隨便說,我拿你當自己兄弟,這才如實相告。沒什麼事的話,還請讓一讓,別誤了大軍行程。”

徐赤心正色道:“你以為我看不出,根本不是去長沙的路!”

馮茂良一愕,道:“徐兄弟,你不知道,這是近路。”徐赤心道:“好,將軍既有此忠心,在下願與將軍一道,做將軍帳下的一個小卒,聽憑將軍差遣,咱們一起殺回長沙。”馮茂良道:“你這是信不過我?”徐赤心道:“不敢。不過在下與何大人也是頗有淵源,家父與他乃是同榜進士,平日裡我們也以叔侄相敘。如今他有難,我又豈能落後?怎麼,將軍不敢讓我同去,莫非是心裡有鬼?”

馮茂良怒道:“姓徐的,我不過看在你是先帝的舊臣,這才讓你三分,你可不要逼人太甚!別忘了,現在你的皇上已經死了,你不過是一介草民,也敢在我面前指手畫腳!”徐赤心聽他言語中對隆武帝不敬,面色如霜,道:“皇上不是我一個人的皇上,是天下人的皇上。我是一介草民,尚且知道謹守臣節,你們拿著朝廷的俸祿,做著朝廷的高官,先皇剛剛駕崩,你們就翻臉無情,還說出如此大不敬的話,有資格指責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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