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姑祖婆婆笑了起來,說:“我們程家的族學尚且不喜歡別人家的女子來借讀,別人家的族學,豈會歡喜程家女子去讀書?”
程可佳瞧著老姑祖婆,見到她又眼望那一處院牆,那眼神彷彿已經望了出去,她跟著抬眼望過去。
老姑祖婆低頭望了望她,說:“這面院牆過去再過去再過去一些,從前是一條很熱鬧的街道,現在那裡已經修了院子住了人家。”
程可佳仰頭望了過去,說:“姑祖婆婆,你往那裡望一望,那邊過去再過去,那條街道很熱鬧,祖父說,頗有些象他小時候常去走動的街道。”
老姑祖婆婆聽程可佳的話,她低頭望一望程可佳,這個孩子的眼裡只有澄清如水的神情。
她笑著說:“佳兒,你還小,你不知道,有的時候,象,不等於是。
佳兒,眨眼間,你就會長大,夫子們現在對待你很是嚴厲,她們也是一心為你好。”
程可佳一臉懵懂神色瞧著她,說:“姑祖婆婆,夫子們不喜歡我,那也是為了我好?”
老姑祖婆瞧著程可佳笑了說:“夫子們怎麼會不喜歡你,她們只是想要嚴肅教導你們,結果給你們這些孩子誤會了她們的用心。”
程可佳望著老姑祖婆婆頭上的白髮,點頭說:“姑祖婆婆,我學不好繡活,我的針線活做得也不太好,夫子都跟我說了,說我對不起祖宗。
姑祖婆婆,祖宗是我的祖宗,他們一定也會疼愛我的,我只是做不好繡活,我又不是品性不好。”
老姑祖婆婆瞧著程可佳的時候,她有無數的話要說,然而瞧著她澄清的眼神,她突然說不出那些指責的話。
程家老祖宗們對待孫輩一向慈和,程家女子不是人人的繡活出眾,只是在平樂國的夫子們一定是繡活出眾的人,這是她們生存的根本。
老姑祖婆婆這一會心裡閃過無數的想法,最明顯的感覺,屬於她們的最好時代已經過得差不多。
她白髮蒼蒼,小小女子一頭烏青色濃密的頭髮,她滿臉皺紋,小小女子一臉靈透的聰明勁。
老姑祖婆婆活了這麼長的歲月,她如今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平樂園這些夫子們。
老姑祖婆婆自然也看到程家女子們對繡活的不用心,如今的程家,男子早已經撐住整個家族。
老姑祖婆婆不敢想象,有一天,她走後,平樂園空寂下來的情形。
老姑祖婆婆沉默下來,好一會,在程可佳一直仰視她的眼神里,她笑了起來,說:“佳兒,生為女子,針線活是必學的功課,繡活也是你要努力的方向。
程家的女子以一手繡活聞名天下,你也應該不要去荒蕪這樣的大好時光。”
程可佳一臉懵然的神色,她這樣的年紀,正是朝陽般的年紀,她不明白老姑祖婆婆的感嘆。
程可佳懂事的不敢再跟老姑祖婆婆說什麼了,她只是陪著老姑祖婆婆一起遙望那院牆外。
下課了,老姑祖婆婆瞧著程可佳嘆道:“佳兒,你用心學習繡活,心思要專一一些。”
老姑祖婆婆慢慢的走了,程可佳返回課室,夫子瞧著她的眼神很是不善。
程可佳一眼就瞧出來夫子是真的不喜歡她,只是老姑祖婆婆那樣說,她也要裝出相信來。
夫子招呼程可佳到面前去,問:“你和園長在外面說了什麼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