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雙手結印，一層薄薄的冰晶從她掌心蔓延開來，像一件透明的鎧甲，覆蓋了她的全身。冰晶在陽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把她整個人襯托得像冰雪中的仙子。
林陽看著她，有一瞬間的失神。
“看什麼？”古明月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微微側頭。
“沒什麼。”林陽移開目光，“幫我凝一層。”
古明月點了點頭，抬手在林陽身上也覆了一層冰晶。冰晶貼著他的皮膚，涼絲絲的，但並不難受，反而有一種清涼舒適的感覺。
兩人小心翼翼地踏入花海。
腳下的泥土鬆軟而潮溼，每走一步都會留下一個深深的腳印。幽藍花的根鬚在泥土中蠕動，像無數條細小的蛇，試圖穿過冰晶的防護刺入腳底。但冰晶太堅固了，根鬚剛一接觸就被凍住，縮了回去。
林陽一邊走，一邊觀察四周。
花海無邊無際，藍得讓人心醉。但在這片美麗之下，是無數修士的屍骨。他能感受到地下深處傳來的怨氣和死氣，沉甸甸的，像一座山壓在胸口。
“你感受到了嗎？”古明月的聲音從冰晶護罩後傳來，有些悶。
“感受到了。”林陽說，“這裡死過很多人。”
“不只是人。”古明月說，“幽藍花的花海下，應該埋著上古時代某個宗門的遺址。這些花是用那個宗門所有弟子的血肉澆灌出來的。所以它們才會這麼……妖豔。”
林陽沒有接話。
他的目光落在花海深處的一個方向上——那裡的金色光芒跳動得最劇烈。起源之地，就在那個方向。
兩人又走了大約半個時辰，花海終於到了盡頭。
出現在他們面前的，是一座巨大的圓形祭壇。
祭壇完全由一種黑色的石頭砌成，石頭表面光滑如鏡，反射著天空的顏色。祭壇的直徑至少有三百丈，高出地面約十丈，四周環繞著九根巨大的石柱，每一根石柱都有三人合抱那麼粗，柱身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古老文字和圖案。
那些文字林陽一個都不認識，但他體內的金色光芒在看到這些文字的時候，忽然變得異常活躍，像一團火焰在燃燒。
祭壇的正中央，有一個圓形的凹陷，凹陷的中心懸浮著一團光——不是金色，也不是白色，而是一種混沌的顏色，像是無數種顏色混合在一起，最終變成了無色。那團光緩緩旋轉著，每一次旋轉都會盪出一圈漣漪，無聲無息地向四周擴散。
漣漪經過林陽的身體時，他感到一陣輕微的眩暈，彷彿有什麼東西在觸碰他的靈魂。
“這就是碎空劍靈的起源之地。”古明月站在祭壇邊緣，仰頭看著九根石柱，聲音中帶著震撼，“太虛山的典籍裡從來沒有記載過這個地方。”
林陽沒有回答。他閉上了眼睛，用心去感受。
碎空劍靈留在他體內的金色光芒在歡呼，在雀躍，像一個離家多年的孩子終於回到了故鄉。那股力量從林陽的丹田中湧出，順著經脈向上攀升，最後從他頭頂衝出，化作一道金色的光柱，直衝雲霄。
天空中的雲層被光柱衝開一個巨大的圓形空洞，陽光從空洞中傾瀉而下，照在祭壇上，讓那些黑色的石頭泛起了暗紅色的光澤。
祭壇中央那團無色的光忽然劇烈地跳動了一下。
然後，一個聲音在林陽腦海中響起。
不是語言，不是文字，而是一種直接的、靈魂層面的交流。
“歸來者……終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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