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門虛掩著，他輕輕推開。
院子裡，一個女人背對著他，蹲在井邊洗衣服。
她的背影很瘦，肩胛骨高高隆起，像兩隻蝴蝶的翅膀。頭髮花白，用一根破舊的布條隨意紮在腦後。身上的衣服打滿了補丁，袖口磨得起了毛邊。
“娘……”林陽的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沙啞而顫抖。
女人回過頭來。
那是一張蒼老的、佈滿皺紋的臉，但眼睛很亮，很溫柔。她看著林陽，先是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得眼睛眯成了兩條縫。
“陽兒，你回來了？”
林陽的眼淚奪眶而出。
他知道這是假的。他的養母在他十二歲那年就死了，死於一場風寒。窮人家看不起病，只能硬扛，扛了半個月，沒扛過去。
但他控制不住自己。
他撲過去，跪在養母面前，緊緊抱住了她。她的身體很瘦，骨頭硌得他生疼，但那股熟悉的、粗布衣裳上肥皂和汗水混合的味道，是真實的。
“娘，我好想你。”林陽哽咽著說。
養母的手輕輕撫摸著他的頭，動作很慢，很輕，像他小時候那樣。
“陽兒，別走了。留下來陪娘。”
林陽的身體猛地一僵。
“留下來……陪娘……”
這句話像一盆冷水澆在他頭上。
他抬起頭，看著養母的臉。她的笑容還是那麼溫柔，但林陽注意到了——她的眼睛沒有焦點，瞳孔是渙散的。她不是在看他，她只是在看一個方向。
這不是他的養母。
這是他的心魔，藉著他最深的思念和最痛的遺憾，編織出來的陷阱。
“你不是我娘。”林陽鬆開手，退後了一步。
養母的笑容消失了。她的臉開始扭曲，五官像融化的蠟燭一樣流淌下來，露出下面一張猙獰的面孔——沒有眼睛，沒有鼻子，只有一張佈滿了利齒的嘴。
“留下來！”那張嘴發出一聲尖嘯，無數條黑色的觸手從她身上湧出，朝林陽纏來。
林陽閉上眼睛。
“碎空劍靈，借我力量。”
金色的光芒從他體內噴湧而出，化作無數道利刃，斬向那些黑色觸手。觸手在金色光芒的照耀下發出淒厲的慘叫，像冰雪遇到烈火一樣迅速消融。
林陽再次睜開眼睛時，他已經不在那條街上了。
他站在一片虛空中，腳下是金色的光海，頭頂是無窮的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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