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明月把他抱在懷裡,緊緊地。
身後的噬靈木們退去了,花海恢復了寧靜。幽藍花在微風中搖曳,淡藍色的花瓣在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美麗得像一個夢。
但古明月沒有心思欣賞這美麗。
她只知道,她懷裡這個男人的體溫在一點一點地流失。
她不能讓他死。
絕對不能。
林陽感覺自己沉在一片無邊無際的黑暗裡。
沒有光,沒有聲音,沒有溫度。他像一具被遺棄的軀殼,漂浮在虛空之中,四肢失去了知覺,意識像霧氣一樣稀薄,隨時可能消散。
唯一讓他知道自己還活著的,是胸膛裡那團溫暖的光芒。
碎空劍靈的力量在他體內緩緩流動,像一條溫暖的小溪,流過他受損的經脈、破碎的骨骼、被噬靈木侵蝕的傷口。那光芒中帶著一種奇異的氣息——古老、浩瀚、充滿生機,像是春天第一縷融化冰雪的陽光。
他忍不住伸出手,想去觸碰那團光。
指尖觸及光芒的一剎那,無數畫面湧入他的腦海——上古時代的天與地,混沌初開,萬物生長,一個手持金色長劍的年輕人站在世界之巔,仰天長嘯,聲震九霄。
那個年輕人轉過頭來,看了他一眼。
那張臉和無名老者的臉重疊在一起,又分離。年輕的碎空劍主,中年的碎空劍主,老年的碎空劍主,三個身影在同一張臉上交替閃現,最後定格成一張既陌生又熟悉的面孔。
那不是無名老者,而是……他自己。
林陽猛地睜開眼睛。
入目是一片白色的紗帳,陽光從紗帳的縫隙中透進來,在枕邊投下斑駁的光影。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藥草味,還有另一種他更熟悉的味道——古明月身上的清冷香氣。
他試圖坐起來,左肩傳來一陣劇痛。他低頭看去,左肩被厚厚的白色繃帶纏繞著,繃帶下面透出淡淡的藍色光芒——那是太虛山冰心訣的寒氣,在封住噬靈木的同化之力。
別動。
古明月的聲音從床榻旁邊傳來。林陽偏頭看去,她坐在一張矮凳上,靠著床沿,顯然已經守了很久。她的臉色有些憔悴,眼底有淡淡的青色,右臂上同樣纏著繃帶,但看起來比他的傷勢輕得多。
我睡了多久?林陽問,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
七天。古明月伸手倒了一杯溫水,遞到他唇邊,先喝水。
林陽就著她的手喝了幾口,溫水滑過喉嚨,滋潤了幹得發疼的嗓子。他這才注意到自己渾身無力,連抬手的力氣都所剩無幾。
這裡是哪裡?
太虛山山腳下的一處別院。我帶你回來的那天晚上,你燒得厲害,我沒辦法,只能就近找了太虛山的人幫忙。古明月放下杯子,盯著他的眼睛,你知不知道,你差點死了?
林陽沉默了片刻,然後輕輕點了點頭。
我知道。
知道你還替我擋那一擊?古明月的聲音忽然提高了,帶著壓抑了整整七天的後怕和怒意,噬靈木的根系,貫穿左肩,同化之力沿著經脈蔓延,如果不是冰心訣封得及時,你現在已經變成一棵樹了!
。疚愧一起湧裡心,眶眼的紅發微微著看林
。說他。起不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