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陽站在葡萄架下面，半邊身子被斷裂的柱子砸出的碎木屑劃傷了好幾道口子，血順著小臂往下淌。古明月握劍擋在他身前，劍尖微微發抖——不是怕，是剛才那幾下對攻損耗太大，她腕上的青筋都繃起來了。
柳如煙從灶間衝出來，手裡攥著一把菜刀，蘇婉兒跟在她身後，手裡端著一盆滾燙的開水。兩個女人擋在林陽和離夜之間，菜刀和開水盆雖然可笑，但她們的眼神堅得像石頭。
讓開。離夜掃了她們一眼，語氣漠然，我不殺女人，但別逼我破例。
林陽伸手把柳如煙和蘇婉兒撥到身後，自己往前跨了一步。他從懷裡掏出天玄令，令牌在日光下泛著幽沉的玄光。
你要的是這個？他說。
離夜眼睛一亮：拿來。
你過來拿。
離夜眯起眼，但腳下已經動了。他踏前三步，劍橫在身側，左手五指張開來抓令牌。
就在他指尖即將觸到天玄令的前一瞬，林陽猛地將令牌往身後一收，同時右手從腰間拔出一柄不起眼的短刃——碎空劍靈傳承裡附贈的那柄短刃，他一直貼身藏著，從未示人。
短刃出鞘無聲，刀身透明如冰，刃口薄得幾乎看不見。林陽反手一削，碎空劍訣的劍意凝在刃上，一道近乎透明的斬擊劈面而至。
離夜瞳孔驟縮，身體在極限處猛然後仰，那道斬擊從他鼻尖上方不到一寸的地方掠過去，地一聲把他額前的一縷髮絲削落在地。
緊跟著的一聲巨響——斬擊餘波撞在院子外的青石碑上，那塊寫著青松谷三個大字的石碑從中間被劈成兩半，轟然倒塌。
離夜落地後連退三步，站定之後伸手摸了摸額頭——指尖沾了一縷斷髮，還有一道細如髮絲的血痕，正緩緩滲出殷紅的血珠。
他盯著那滴血看了三息。
然後他笑了。那笑容跟他之前所有的笑都不一樣，陰冷，猙獰，帶著一種被激怒的興奮。
有意思。他的聲音變得又低又啞，你果然不只是個種地的。這一劍的劍意……倒是有點看頭。但你以為這就能傷到我？
他抬起左手，慢條斯理地擦去額頭上的血痕，然後將那根沾血的指尖放在唇邊，輕輕舔了一下。
你讓我見血了。他的語氣忽然變得溫柔，溫柔得讓人脊背發寒，所以今天，你們一個都別想活。
他手中那柄黑色長劍猛地一震，劍身上的暗紫色霧氣驟然暴漲，像一團活物般翻湧鼓盪，將周圍的空氣都染成了詭異的紫黑色。
那股氣息壓下來的時候，戰無極雙腿一軟，半跪在地上，咬著牙才沒有整個人趴下去。鐵嶽重劍拄地，額頭上青筋暴突，膝蓋在微微發抖。古明月臉色煞白，劍尖垂下去三寸，指節攥得發白。
元嬰中期的威壓全開，院子裡除了林陽之外的所有人都被壓得喘不過氣。
離夜高舉長劍，暗紫色的霧氣在劍尖上凝聚成一顆拳頭大的光球，裡面隱隱有雷光閃爍。他朝著林陽的方向狠狠劈下。
那一劍，避無可避。
林陽腦子裡嗡的一聲，碎空劍靈的心法像一條被點燃的引線在體內瘋狂竄動。他全部靈力灌入空蟬短刃，刃身爆出一團皎潔如月的光華，他雙手交疊舉刃格擋——
黑紫色的劍光正面砸下來。
轟——
爆炸的氣浪把院子裡的所有人掀飛出去。葡萄架整個被掀翻，青石板碎裂翻卷，溪水被氣浪劈開，兩岸濺起數丈高的水花。斷崖上鬆動的碎石嘩啦啦地往下掉。
林陽站在爆炸正中心，雙腳深深地陷進碎裂的青石板裡，膝蓋以下全部沒入泥土。他雙手舉著空蟬短刃，刃身上佈滿了蛛網般的裂紋，整條右臂的衣袖被炸成碎布片，血肉模糊地露在外面。虎口裂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順著短刃流下來，一滴一滴砸在腳下的碎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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