稀爛。林陽誠實地說,碎空劍靈的傳承裡陣法部分不少,但我一直沒來得及學。以前境界不夠,那些陣紋看著跟天書似的。現在金丹了,腦子清楚多了,該補的功課得補。
古明月把葉片輕輕放回原位,蘇婉兒立刻小心翼翼地把它擺正:那明天開始我教你陣紋基礎。離夜那張網底下肯定還有陣法陷阱,你光會破毒不會破陣,遇到地下的死局一樣出不來。
戰無極湊過來:我呢我呢?我也學!
古明月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你先把築基中期的靈力淬鍊到巔峰再說。陣紋需要用靈識勾畫,你的靈識太粗。
戰無極癟了癟嘴,轉身去收拾那袋子山薯了,嘴裡嘟嘟囔囔的:築基中期咋了,築基中期就不能跟著學嗎……
林陽望著古明月,日光從她身後照過來,把她的輪廓鍍了一層細細的金邊。他忽然想起那天夜裡在太虛劍宗山門外,她交出太虛劍意凝晶時那個平淡的側臉。
凝晶的事——他開口。
不用提。古明月打斷他,站起來拍了拍衣襬上的草屑,你欠我一個人情。以後還。
她說完就轉身往谷口走了,步子不緊不慢,劍鞘磕在腰側發出輕輕的聲響。林陽站在原地望著她的背影,那句以後還被山風一吹,輕飄飄地散進青松谷的長風裡,等他想接住的時候,人已經走遠了。
蘇婉兒抱著膝蓋蹲在樹苗旁邊,仰頭看著林陽:林大哥,你在笑。
有嗎?林陽摸了摸自己的嘴角。
蘇婉兒認真地點了點頭,你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彎彎的,比平時好看。
林陽彈了一下她的額頭:小丫頭片子,嘴這麼甜,跟誰學的?
如煙姐姐教的!她說做人嘴巴要甜一點,人家才願意幫你。
柳如煙從茅草屋裡探出頭來:我什麼時候說過這種話?婉兒你別瞎編!
蘇婉兒地笑起來,從地上一蹦而起,繞著樹苗跑了兩圈,髮梢揚起來在日光裡劃出一道金色的弧線。
林陽站在那棵萬道之種的樹苗旁邊,低頭看著那對新葉上銀白的紋路,丹田裡的暗金色金丹緩緩轉動著,將一縷一縷溫熱的靈力送進四肢百骸。遠處的山巒在午後的天光裡層層疊疊地鋪開,近處的青松谷安靜而鮮活,炊煙、草香、鳥鳴、笑語,所有聲音都雜糅在一起,釀成了一碗溫熱的谷酒。
他深吸了一口氣。
接下來該學陣紋了。該摸清離夜那張網底下還有什麼。該把青松谷的防禦再加固一層,把解毒散的方子多配幾個備用,把碎空劍靈傳承裡那些金丹期才能看的劍招一頁一頁翻完。
要做的事情很多,但他不著急。
青松谷在,人在,樹在,來日方長。
青松谷難得安寧了三天。
第三天清晨,蘇婉兒蹲在萬道之種的樹苗跟前,捏著一片新掉下來的枯葉翻來覆去地看。樹苗又長了兩片葉子,四片嫩葉在晨風裡輕輕搖著,葉片背面的銀白色紋路越來越密,像蛛網一樣細密地鋪滿了葉脈之間的空隙。她不敢碰,怕把紋路蹭花了,只湊近了用鼻尖聞了聞,說那味道像雨後山裡的石頭曬熱了之後散發出來的氣息。
戰無極在谷口劈柴。他嫌自己的鐵刀太鈍,乾脆赤手空拳地把一截大腿粗的枯木掰成兩半,一聲脆響震得谷里的麻雀撲稜稜飛起一片。他掰完了抬頭擦了把汗,遠遠看見古明月和林陽坐在那棵老松樹底下,一人面前攤著一塊平整的石板,林陽拿一根燒過的細樹枝在石板上勾來畫去,畫一筆停一下,眉頭擰成一團。
這一筆走錯了。古明月伸出手指在他畫的陣紋上點了點,指尖帶出一縷極細的劍氣,把石板上那道歪斜的紋路削掉了一截,陣紋不能斷,斷一處整座陣就廢了三成。你畫到轉角的地方靈力要收住,不能往前衝——你看我。
她拿過林陽手裡的樹枝,在石板空白處重新落筆,手腕穩得像鐵鑄的,從左到右一氣畫了九道彎弧,每一道弧線的弧度分毫不差,末端收得乾乾淨淨,像一支筆鋒在紙上輕輕一頓後抬了起來。
你試試。
林陽接過樹枝,深吸了一口氣,靈力順著指尖灌注到樹枝尖端。他照著古明月的筆畫重新畫了一遍,這一次到轉角的時候刻意收了靈力,樹枝划過去的痕跡果然比上一條平順了不少,只是收尾那一頓還是太急,把陣紋末端的靈力節點震碎了一小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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