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局面一觸即發,林陽從院牆陰影中穩步走出,聲音不高不低:“我在這裡。不用為難他們。”
黑袍人轉身看向林陽,目光微微一亮:“林公子,請。”
“請可以。”林陽走到三人中間,平視黑袍人,“但我有個條件——韓城主和我單獨下去。你們三個和戰老、古姑娘都留在上面接應。若血魔種真有異動,人多了反而容易踩塌靈脈舊穴,這是韓城主自己說的。”
黑袍人對視一眼,為首者沉吟片刻後微微點頭:“可以。但若公子耍什麼花樣……”
“我人就在城裡,能耍什麼花樣?”林陽坦然一笑,“走吧。”
古明月緊緊攥著拳頭,嘴唇動了動,終是沒有出聲阻攔。她看著林陽跟隨三名黑袍人走出跨院,背影挺拔而從容,像一個明知前方是深淵卻面帶微笑走進去的人。
戰無極低聲道:“準備。他走之後半柱香,我們便暗中跟上。若清風閣方向有動靜,就不必等了,直接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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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隍廟坐落在玄天城西南角,緊鄰外城牆,是一座灰瓦紅柱的老舊廟宇,香火冷落多年,平日只有幾個老嫗來上香祈福。今夜廟門虛掩,廟內一片漆黑,只有正殿神像前還燃著一盞長明燈,燈焰在夜風中搖曳不定。
韓旭已經等在廟前的石階上,換了一身玄色勁裝,腰間懸一柄窄長靈劍,身後還跟著兩名同樣勁裝的扈從。看到林陽獨自到來,韓旭展顏一笑:“林陽道友果然守信。那三位客卿呢?”
“我讓他們留在府中,以防城中有變。”林陽神色坦然,“舊穴狹窄,人多反而不便。韓城主以為呢?”
韓旭目光微閃,隨即撫掌笑道:“正合我意!老夫也是這麼想的。走,隨我來。”
他轉身推開正殿神像後方的暗門,露出一條斜向下的石階通道。通道兩壁嵌有熒光石,勉強照亮腳下的磚石臺階,空氣中飄著淡淡的黴味和泥土腥氣。越往下走,溫度越低,四周的石壁上開始出現暗綠色的苔痕和蛛網般的裂紋。
韓旭邊走邊低聲介紹:“這條廢棄靈脈是八十年前挖的,後來靈脈枯竭就被封了。黑骨教選擇這裡埋種,正是利用了廢棄靈脈殘餘的靈力脈絡來滋養血魔種,又不至於被城防靈網察覺,確實狡猾。”
林陽默默聽著,神魂已經無聲地向下鋪展。他的感知穿過層層岩土,在通道底部感知到了一個方圓十餘丈的地下空洞,空洞正中有一股極為濃烈的陰煞波動,強烈到他眉心隱隱刺痛。
那就是血魔種。
但他同時也感知到,空洞四周的巖壁上佈滿了遠比清風閣更為繁複的陣紋,陣紋的核心不是血魔種,而是空洞中央一塊人為鑿出的石臺。石臺上刻著一個引導法陣,法陣的朝向……正對著血魔種側旁的一處凹穴。
韓旭要把他的靈力引到那處凹穴裡去。凹穴中空無一物,顯然另有玄機。
林陽心下雪亮,面上卻不動聲色,還故意問了一句:“城主,那血魔種當真就在前方?我能感覺到極強的煞氣波動。”
“就在前面。”韓旭腳步加快,呼吸也變得急促了一分,“跟緊我,別走散了。”
石階走到盡頭,前方豁然開朗。地下空洞果然如林陽感知的一樣,穹頂高約三丈,洞壁犬牙交錯,地面凹凸不平。空洞正中央靜靜臥著一團暗紅色的肉球狀物體,直徑約莫五尺,表面佈滿蠕動的血管狀紋路,每隔幾息便搏動一下,每一次搏動都釋放出濃烈的血煞之氣。
血魔種。
而林陽的目光只在那血魔種上停留了一瞬,便轉向了側後方的韓旭。韓旭站在石臺旁邊,一隻手已經按在了引導法陣的啟動節點上,雙目灼灼地盯著林陽,臉上哪還有半分溫厚城主的模樣。
“韓城主。”林陽平靜地開口,“你帶我下來,不是為了清除血魔種吧?”
韓旭一怔,隨即大笑起來,笑聲在空洞中迴盪嗡鳴:“好眼力!不愧是枯木嶺一役成名的少年天才。林陽,你知道嗎?老夫在這個洞玄中期困了整整十五年,寸步難進。今夜你踏進清風閣那一刻,老夫就感知到你體內的先天靈韻——那是天道饋贈的本源之力,只要抽出來煉化,老夫至少能連破兩境!”
“所以你在我進閣之前就布好了牽引陣。”
“當然。可惜你小子滑溜,不肯當場入局,非要拖到天亮。”韓旭冷笑道,“不過沒關係,這舊穴裡的陣比清風閣強上十倍,你就算察覺了什麼,也已經晚了。”
他掌心靈力猛然灌入引導法陣,整座地下空洞轟然震顫,四壁陣紋亮起刺目的赤紅光芒,同時向中央匯聚,形成一個巨大的靈力漩渦,死死鎖定在林陽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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