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立在前面頭也不回:“戰術性體溫調節是什麼?你現編的吧?”
古明月輕笑了一聲,林陽也彎了彎嘴角。火光漸遠的谷地深處,破碎的血魔像殘骸在餘溫中無聲地化成了灰。
六個人的身影沿著峽谷邊緣的碎石坡攀出去,消失在墨藍色的夜穹下。天邊最亮的那顆星,正緩緩向西沉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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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斷魂嶺後,一行人在山腳找到一處廢棄的獵戶木屋暫時落腳。木屋不大,勉強擠下六個人和一名俘虜。鐵嶽把柳無忌往牆角一丟,順手用靈力在屋門口布了一道警戒禁制,才大大咧咧地往地上一坐,解下腰間水囊灌了一大口。
林陽在靠窗的位置盤膝坐下,運轉靈力加速恢復。古明月坐在他旁邊,不時遞過去一枚恢復靈力的丹丸,偶爾伸手探一下他脈象,確認沒有內傷惡化。
韓立靠在木屋另一側的柱子上,閉目調息。周遠和劉衡坐在門檻上,兩人肩挨著肩,劉衡腦袋一歪已經打起了輕微的小呼嚕。
一個時辰後,柳無忌悠悠轉醒。
他睜開眼時,首先看到的是鐵嶽那張湊得極近的大臉。鐵嶽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喲,醒了?睡得香嗎?我給你蓋了片樹葉怕你著涼。”
柳無忌下意識想運功,卻發現經脈全部被封死,一絲靈力都調動不了。他面色幾番變幻,最終歸於平靜,掙扎著坐直了身體,朝屋內掃了一圈,最後落在窗邊的林陽身上。
“林公子果然好手段。”柳無忌語氣裡沒了之前的陰鷙,反而帶著一絲認命的平靜,“血瞳護法親至都沒把你拿下,我心服口服。你想問什麼,問吧。反正我已經落到你手裡,死活全憑你一句話。”
林陽睜開眼,目光平靜地看了他片刻:“你倒是痛快。那我不客氣了——黑骨教總壇在哪裡?”
柳無忌苦笑:“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我只是南方三郡的聯絡人,沒資格知道總壇具體位置。每次聯絡都是透過傳訊令符或者血瞳護法親自來傳達命令。我連護法們的真面目都沒見過幾個,血瞳護法是唯一一個經常露面的。”
古明月追問:“那你總知道每個月獻祭的血魔像,除了斷魂嶺這一尊,還有其他地方有嗎?”
柳無忌想了想:“據我所知,南方三郡只有這一尊。但北邊和東邊應該還有,具體數量我不知情。黑骨教信奉血魔,每一尊血魔像都需要長時間培育,不是隨便就能煉出來的。斷魂嶺這一尊是血瞳護法的心血,被他視為晉升總壇內門的敲門磚。你們把它毀了,血瞳護法在教中的地位會受到重創,所以他絕不會善罷甘休。”
韓立忽然開口:“我父親和黑骨教的往來,除了賬目上的那些交易,還有沒有更深的聯絡?比如血魔像的培育,他有沒有參與?”
柳無忌看了韓立一眼,認出了他的長相,沉默了片刻才道:“韓城主……他最初確實只是做了幾筆靈藥交易,但後來黑骨教發現他手裡有城防調動的許可權,便一步步逼他放行更多東西。到第三年的時候,血魔像的某些供材——比如活人精血——是從玄天城地牢裡悄悄轉運出來的。韓城主應該知情,但他選擇了裝聾作啞。”
韓立的手猛地攥緊,指甲嵌進掌心。劉衡被他的靈力波動驚醒,迷迷糊糊地問了句“怎麼了”,被周遠按住了肩膀示意別出聲。
林陽見韓立臉色難看,接過了話頭:“柳無忌,你方才說‘裝聾作啞’——那韓旭有沒有直接動手幫忙轉運?”
“沒有。”柳無忌搖頭,“韓城主雖然糊塗,但底線還在。他只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預設黑骨教的人從地牢提人,沒有親自經手。這也是為什麼後來黑骨教對他越來越不滿——覺得他不夠聽話。如果沒有你突然殺出來,再拖一兩年,血魔像成熟之後,韓城主恐怕也會被滅口。”
屋內沉默了片刻。鐵嶽難得沒插嘴,只是把水囊遞給了韓立。韓立接過去喝了一口,抹了抹嘴角,低聲道:“謝了。”
林陽繼續問:“血瞳護法說的‘教主’是什麼級別的人?修為有多高?”
柳無忌面色明顯凝重了幾分:“教主……我從未見過本人,但據血瞳護法有一次酒後失言透露,教主已經是‘破境之上再破境’的存在。他說的原話是——‘教主彈指間可滅我十個’。血瞳護法是洞玄巔峰,能滅他十個,最低也是凝神境中期往上了。”
古明月倒吸一口涼氣:“凝神境……那已經是跨入了另一重天地。林陽如今五重圓滿尚在築基大圓滿的範疇,即便突破到洞玄,離凝神也隔著整整一個大境界。”
柳無忌苦笑:“所以我才說你毀了一座血魔像雖然大快人心,但並不會真正傷到黑骨教的根基。只要教主還在,就能再煉新的。不過……”他頓了頓,目光轉向林陽,“教主對你身上的先天靈韻興趣極大,據說那種東西在當今修行界已經絕跡數百年,若能煉化吸收,可以跨階突破瓶頸。你如今已經被黑骨教列為頭號目標,總壇遲早會派更強的人來抓你。”
鐵嶽一拍大腿:“那我們還等什麼?趁他們還沒派人來,咱們先打上門去!”
“打上門?”韓立瞪他一眼,“凝神境往上,咱們六個人加一起連人家一袖子都扛不住。”
“那你說怎麼辦?等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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