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距離卡爾營地約一里外的一處緩坡背面,夜色如同濃稠的墨汁,將一切細節吞噬。
然而,若有人能穿透這片黑暗,便會毛骨悚然地發現,這片看似平靜的山坡上,此刻正密密麻麻地匍匐著數以百計的矮小身影。
它們是哥布林,來自“黑齒”洞穴的掠襲者。
這些矮小的類人生物大多穿著用粗糙鞣製的動物皮毛拼湊的衣服,或者是從人類屍體上剝下、經過胡亂裁剪顯得極不合身的破爛布衣。
其中少數看起來更為強壯、地位更高的傢伙,則穿著用不知從何處搜刮來的零星金屬甲片鑲嵌在皮革上製成的簡陋盔甲。
它們的武器五花八門,鏽跡斑斑的短劍、缺口累累的切肉刀、綁著尖銳石塊的木矛、甚至還有磨尖的骨匕,在微弱的星光下反射著冰冷的幽光。
它們如同潛伏的蝗蟲群,安靜得可怕,只有偶爾壓抑不住的粗重呼吸和武器輕微碰撞的窸窣聲,揭示著這片死寂之下隱藏的洶湧殺機。
一個穿著破爛皮襖的哥布林偵察兵,如同幽靈般從山坡下溜了回來,敏捷地匍匐到一名穿著鑲嵌甲片的皮甲、頭戴一頂明顯過大的人類騎兵盔的哥布林首領身邊。
它壓低聲音,口吐著略顯生硬但清晰的人類語言:
“頭兒,看清楚了,那些兩腳羊扎的營很硬!挖了深溝,壘了土牆,還立了整排的木柵欄,裡面守夜的傢伙也不少,看起來挺警覺,硬衝的話,咱們肯定要崩掉不少牙。”
被稱作“頭兒”的哥布林首領,代號“碎顱”,聞言那雙在頭盔陰影下閃爍著狡黠兇光的眼睛眯了起來。它粗糙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打著腰間一把帶血的短斧。
它沉思了片刻,發出嘶啞低沉的聲音:“嘶……硬骨頭?那就先敲敲看,聽聽響動,‘毒牙’,你帶一百個手腳麻利的崽子,摸過去,試探著咬一口!別死磕,要是他們反抗得兇,立刻撒丫子跑回來!其他人留在這裡接應。”
它看得很清楚,這支人類隊伍帶著大量奴隸和物資,是塊肥肉,但武裝護衛也不少。
它的戰術很明確,不需要一戰就打垮他們,只需要像狼群一樣不斷騷擾、疲憊他們,讓他們無法安心休息,精神緊繃。
只要一直跟著,總能找到他們鬆懈或者露出破綻的時候!
那個叫“毒牙”的偵察兵頭目眼中閃過一絲嗜血的興奮,低吼一聲:“遵命,頭兒!”
它立刻轉身,飛快地在一群躍躍欲試的哥布林中點了一百個看起來最兇悍、最敏捷的傢伙,用它們自己的語言嘶嘶地快速動員了幾句,大致意思是:搶東西!殺弱的!情況不對就跑!
很快,這五十名哥布林如同脫韁的野狗,無聲無息地散開,利用地形的掩護,如同流淌的陰影般,快速向著山下那座亮著篝火光芒的人類營地潛行而去。
幾乎在這群哥布林發動的同時,營地邊緣的黑暗中也傳來了極其細微、但絕非自然的異響。
卡爾幾乎是立刻就捕捉到了這絲不和諧,他猛地睜開眼。
與此同時,許多本就穿著盔甲難以入睡、神經緊繃計程車兵也隱約聽到了動靜。
“砰!”
一聲迅猛的槍響從柵欄傳來!
緊接著,一聲憤怒的吶喊劃破了寂靜:“敵襲!!西南方向!!”
幾乎是哨兵發出警告的同一瞬間,卡爾已經如同獵豹般彈起,他的吼聲響徹營地:“敵襲!全員就位!準備戰鬥!”
早已被命令煎熬了半夜計程車兵們,此刻反而有一種“終於來了”的解脫感。
他們條件反射般地跳起,抓起武器,在布倫丹、裡希特、羅蘭等軍官的急促指揮下,迅速衝向預定的防禦位置,土堤之後,木柵欄的縫隙和後方!
他們剛站穩,就看到黑暗之中,無數矮小、扭曲、面目猙獰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湧來,瞬間撲到了壕溝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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