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已經允許了,”夏洛蒂說著,腳步未停,走向大廳一側的長桌,“而且,他還有件事要我告訴你。”
“什麼事?”卡爾追問。
夏洛蒂卻像是沒聽見,手指劃過打磨光滑的桌面,岔開了話題:“這裡是你和手下們開會的地方吧?你住的地方呢?在二樓嗎?”
她臉上帶著點狡黠的笑意,顯然故意吊他胃口。
卡爾看她這副模樣,知道急不來,只得無奈地笑了笑。
還沒等他回答,夏洛蒂已經自顧自地走向通往二樓的木梯。
卡爾只好跟上。
二樓的地板是新鋪的木板,踩上去有輕微的聲響。
夏洛蒂邊走邊說,語氣變得稍微正式了些:“事情很簡單,八九月份就是索倫人南下的時候了,我們不能坐等著他們打過來。”
“在那之前,至少得摸清他們的動向,有機會的話還要給他們製造點麻煩,伯爵大人已經在弗蘭城集結人手了。”
她停頓了一下,轉過身看著卡爾:“不過,這次偵察行動,在北境的所有開拓貴族裡,他也點中了一個人,猜猜是誰?”
卡爾沒說話,只是平靜地看著她,等待答案。
“你真沒趣,”夏洛蒂撇了下嘴,抬手徑直指向他,“就是你,卡爾閣下,你被選中加入伯爵大人的偵察隊了。”
“畢竟父親投入了那麼多物資給你,養兵千日,用兵一時,你不會要拒絕吧?”
“當然不會,”卡爾回答得沒有一絲猶豫,“我很樂意為伯爵大人分憂,這也是為了卡恩福德自身的安全。”
“哼,那就好,”夏洛蒂滿意地點點頭,隨即像是想起什麼,語氣隨意地補充道:“哦,還有一件事,父親已經把上次我們合力擊殺的那二十二個索倫人的人頭,送往王都呈報給國王了,陛下很高興,賞賜了不少東西。”
她看向卡爾,眼神里多了些別樣的意味:“不過,父親考慮到王都那幫人的德行,不想讓你太早被他們注意到,免得惹來不必要的麻煩,所以上報的文書裡,沒提你的名字,這份功勞,暫時記在我的頭上了,你應該…不介意吧?”
卡爾聞言,立刻明白了羅什福爾伯爵的深意。
倘若讓王都那些嗅覺敏銳的貴族和官員們知道,施密特家的“廢物”兒子不僅在北境站穩了腳跟,還與手握實權的邊境總督合作斬殺了索倫人。
等待他和伯爵的,恐怕絕非嘉獎,而是王室更深的猜忌與無形的打壓。
這份“隱瞞”,其實是一種保護。
“我當然不介意,”卡爾語氣誠懇,“你幫了我太多,伯爵大人更是慷慨地提供了大量物資,這點虛名算不得什麼,我明白伯爵的苦心。”
夏洛蒂仔細觀察著他的表情,見他沒有絲毫勉強或不悅,臉上這才重新露出輕鬆的笑意。
她不再繼續這個話題,轉而揹著手,像個檢閱的將軍似的,好奇地在二樓簡樸的書房和相鄰的臥室裡轉悠,時不時評價兩句“採光不錯”或是“這櫃子打得挺結實”。
卡爾跟在她身後,簡單地介紹著房間的用途和佈局。
不久,樓下傳來一些動靜。
從視窗望去,可以看到埃德加正指揮著領民們卸下運輸隊帶來的最後一批物資。
車隊整頓完畢,車伕們吆喝著,似乎準備趁著天色尚早即刻返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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