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隊的小隊長,是里昂麾下的一名老練軍士。
他目光冷靜地掃過不遠處柵欄後因“擊退”他們而略顯騷動、甚至發出些微歡呼的索倫人群,嘴角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笑。
他抬起右手,做了一個簡潔的手勢。
“下馬!”
因為射箭要用腳借力,所以如果可以的話,弓箭手都會選擇在踩在地上射箭,而非騎射。
命令清晰短促,二十名騎兵動作整齊劃一,利落地翻身下馬,落地無聲,顯示出極佳的騎術。
這些騎兵大多是里昂從數萬流民中,結合自身經驗和布倫丹、羅蘭等人的推薦,精挑細選出來的。
他們或是前王國邊軍的逃兵或退役老兵,本就熟悉馬匹和弓箭,有過與索倫人或其他邊境蠻族小規模衝突的經驗;或是北方草原部落流亡而來的牧民,天生就是優秀的騎手。
里昂又對他們進行了嚴格的騎兵戰術、小隊配合以及短銃使用的強化訓練。
此刻面對真正的索倫敵人,他們心中沒有新兵的慌亂,只有老兵的沉穩和即將收割獵物的冰冷殺意。
下馬後,騎兵們迅速從背後取下早已準備好的騎兵反曲弓,動作嫻熟地從馬鞍旁的箭筒中抽出一支支尾羽修剪整齊的破甲錐頭箭。
張弓,搭箭,弓身被拉成滿月,箭頭穩穩地指向五十米外那片因剛才“勝利”而略顯擁擠、陣型鬆動的索倫人群。
整個過程安靜、迅速、充滿專業性的壓迫感,與索倫人剛才那陣慌亂的遠端攻擊形成了鮮明對比。
德里克還在為暫時“逼退”騎兵、稍稍提振計程車氣而暗自慶幸兼憂慮時,忽然看到對面騎兵下馬、張弓的動作,心頭猛地一跳,一股不祥的預感瞬間席捲了他。
“他們……要放箭?”這個念頭剛起,他就看到對面那些騎兵手臂一鬆。
“嘣!嘣嘣嘣——!”
一片密集而短促、充滿力量的弓弦震動聲幾乎同時響起,匯成一道令人牙酸的死亡顫音。
下一刻,二十支帶著尾羽的箭矢,如同被死神同時擲出的黑色短矛,在空中劃出二十道低平而迅疾的弧線,帶著淒厲的破空尖嘯,劈頭蓋臉地射向索倫軍陣!
“舉盾!!”德里克終於反應過來,撕心裂肺地狂吼,但一切都已經太晚了。
索倫人的防線,為了壯膽和互相依靠,剛才不自覺地擠得非常密集。
前排後排幾乎貼在一起,而他們大多數人身上,只有破爛的粗麻或毛皮衣物,少數人有簡陋的獸皮甲,防禦力聊勝於無。
面對由專業騎兵弓在五十米距離射出的、帶著下墜力道的破甲錐頭箭,這些防護形同虛設。
“噗嗤!噗嗤!啊——!”
“我的眼睛!”
“救……救我!”
箭矢入肉的沉悶聲響、骨骼碎裂的脆響、以及驟然爆發的、撕心裂肺的慘叫聲,瞬間取代了剛才那虛假的亢奮,在索倫防線上炸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