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朗茨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心中對島上的階層分化和維爾納勢力的奢靡有了更直觀的認識。
何況,弗朗茨一邊與老船員查理大聲說笑、插科打諢,一邊陪著他大口喝酒、吃肉。
查理顯然是個老饕,抓起盤子裡大塊大塊、沾滿了濃稠醬汁的烤肉,毫無形象地抱著啃,吃得滿嘴流油,然後再仰頭猛灌一口劣質麥酒,發出滿足的嘆息。
弗朗茨的酒量極佳,他面上陪著查理暢飲,十幾杯酒下肚,眼神卻依舊清明,只是臉上適當泛起紅暈,裝作微醺的模樣。
查理則又是喝酒又是吃肉,已經顯露出明顯的醉態,舌頭開始打結,話也多了起來,恩斯特在一旁適時地接話,陪他斷斷續續地閒聊,以免冷場。
弗朗茨的真正注意力,早已如同無形的蛛網般散開,敏銳地捕捉著周圍酒桌上嘈雜的談話聲。
他側後方一桌,坐著幾個軍官,其中一個衣領上繡著精緻家族徽章的中級軍官正壓低聲音,對同伴說著什麼,弗朗茨看出來對方是維爾納男爵的嫡系,於是凝神細聽,斷斷續續的關鍵詞飄入耳中:
“今天下午…我聽說瓦爾特那傢伙,突然召集了他所有的親信和能調動的兵…”那軍官語氣帶著疑慮,“我有個朋友,就是瓦爾特手下那個德雷克中尉的親兵,下午就被緊急叫走了…看樣子動靜不小,你們說這傢伙…想幹什麼?”
他的同伴顯然喝得更醉些,滿不在乎地大著舌頭回應:“能…能有什麼事?嗝,大驚小怪…難不成他還敢造反?大不了就讓他滾蛋唄!老子…老子早就看出來了,瓦爾特那夥人根本就不是真心想跟索倫人幹!說白了…就是一群當初沒跑掉的潰兵…縮在這裡苟延殘喘……”
醉醺醺的軍官打了個酒嗝,繼續不屑地說道:“再說了…你怕什麼?鐵群島就這麼幾個破碼頭,都在咱們維爾納大人手裡攥著,他那幾百號人…沒船,還能飛出去不成?翻不起浪花!”
聽到這裡,弗朗茨心中豁然開朗!難怪今天一路上看到那麼多攜帶兵刃、行色匆匆計程車兵,氣氛如此緊張。
原來是瓦爾特陣營正在秘密調動人馬,這異常舉動引起了維爾納方面的警覺和戒備!
鐵群島就這麼點大的地方,任何大規模的人員異動都很難完全保密,尤其是在對方早有提防的情況下。
一場內部的火併,似乎已經箭在弦上!
弗朗茨暗自思忖,沒想到自己的運氣這麼好,或者說,鐵群島內部的矛盾已經尖銳到無法掩蓋的地步,竟然讓他抵達的第一天,就恰好撞上了衝突爆發的前夜。
這無疑是一個觀察島上各方勢力真實實力、反應以及弱點的絕佳機會。
他需要更加小心,既要獲取情報,又要確保自己和恩斯特能安全脫身。
他不動聲色地給恩斯特遞了一個極其隱蔽的、含義複雜的眼神,恩斯特心領神會,微微頷首,表示自己也察覺到了異常。
又勉強應付著喝了幾杯,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酒館裡點起了油燈和蠟燭,光線昏黃,人影晃動。
老查理雖然放浪形骸,但骨子裡還是個守規矩的船員,知道商隊有嚴格的返船時間。
他打了個響亮的酒嗝,晃晃悠悠地站起身,拍了拍肚子:“呃…時候不早了,該…該回船上了,耽誤了時間,那幫白眼狼說不定就把我們拋下了。”
說著,他端起桌上最後一杯殘酒,一飲而盡,抹了把嘴,準備招呼弗朗茨和恩斯特離開。
就在他剛剛站直身體,腳步還有些虛浮的剎那!
“咻!!!”
“嘭!!!”
一聲尖銳的呼嘯聲劃破夜空,緊接著是空中傳來的爆炸巨響!聲音來自酒館外不遠處的山坡下方。
“什麼動靜?”“怎麼回事?”酒館裡頓時一陣騷動,包括老查理在內的許多人,都下意識地循聲望向窗外,臉上帶著醉意和疑惑。
然而,弗朗茨的反應截然不同!在聽到那不同尋常的呼嘯聲的瞬間,他心中警鈴大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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