烽火臺頂部的空間,此刻已化作修羅屠場。
韋伯拄著那根折斷後更顯猙獰的長矛矛杆,劇烈地喘息著,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身上多處傷口火辣辣的疼痛。
溫熱的鮮血從他額角的裂口不斷流下,模糊了左眼的視線,與汗水、硝煙混合在一起,讓他看起來如同從地獄爬出的惡鬼。
湯姆、胡安和埃裡希都已被負傷抬下,生死未卜,現在,這小小的平臺上,只剩下他一人還在站立。
然而,他的體力也已接近極限。
雙臂如同灌了鉛般沉重,視線開始陣陣發黑,耳中充斥著血液奔流的轟鳴和遠處戰場模糊的喧囂。更多的索倫士兵正沿著梯子瘋狂向上攀爬,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
就在這時,一名格外彪悍的索倫十夫長,藉著同伴的掩護,猛地從垛口邊緣翻了上來!
他目光猙獰,手中雪亮的彎刀帶著惡風,直劈韋伯的頭顱!韋伯下意識地舉矛格擋,但脫力之下動作慢了半拍!
“鐺!”
一聲刺耳至極的金鐵交鳴巨響!彎刀狠狠砍在了韋伯那頂早已佈滿凹痕和裂口的破爛鐵盔上!
巨大的衝擊力讓韋伯眼前一黑,耳鼻竄血,整個人向後踉蹌退去,險些栽倒。
而那把彎刀,竟然深深嵌入了頭盔的裂縫中,卡住了!
兩人都是一愣!索倫十夫長顯然沒料到這破頭盔如此“堅固”,下意識想抽刀再砍。
就是這電光石火的遲疑,給了韋伯一線生機!求生的本能和多年戰場廝殺磨礪出的狠勁瞬間爆發!
“呃啊!”韋伯發出野獸般的咆哮,不顧一切地將全身重量和殘存的力量灌注到右臂,握著那半截尖銳的矛杆,朝著近在咫尺的敵人胸腹之間猛捅過去!
“噗嗤!”
利器入肉的悶響傳來。矛杆毫無阻礙地穿透了索倫十夫長簡陋的皮甲,直至沒柄!
那十夫長臉上的獰笑瞬間凝固,轉為極致的痛苦和難以置信,他低頭看著沒入自己身體的兇器,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隨即眼神渙散,沉重的身軀向後倒去,連同卡在韋伯頭盔上的彎刀一起,摔下了烽火臺。
“嗬……嗬……”韋伯脫力地單膝跪倒在地,用矛杆勉強支撐著身體,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感覺五臟六腑都移了位。
剛才那一擊,幾乎耗盡了他最後的氣力,頭盔上那道深深的裂痕和依舊卡著的彎刀,提醒著他剛才距離死亡有多麼近。
然而,危機並未解除!
又一個索倫士兵趁機敏捷地翻上垛口,他看到跪倒在地、似乎毫無反抗之力的韋伯,臉上露出殘忍的獰笑,毫不猶豫地縱身跳下,手中的戰刀高高揚起,朝著韋伯的脖頸狠狠劈下!死亡,再次降臨!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轟!!!”
一聲沉悶如滾雷、卻又尖銳到足以撕裂耳膜的爆響,從遙遠的海平面方向猛然傳來!這聲音是如此巨大,甚至短暫壓過了戰場所有的喧囂!
長期在戰船上服役、對火炮無比熟悉的韋伯,身體猛地一僵!
這不是索倫人那種射速慢、聲音發悶的老式火炮!這是……大口徑長管炮的轟鳴!而且,聽聲音,炮彈的落點……非常近!
他的大腦甚至來不及思考,長期炮火下形成的生存本能已經讓他做出了反應,低頭躲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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