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殘忍而直接的口號,像一劑強心針,暫時壓下了部分恐懼,點燃了眼中一絲扭曲的、混雜著絕望和貪婪的兇光。
為了那渺茫的生機,為了家人的活路,他們必須變成野獸!
“弓箭手!準備!”軍官的吼聲在街壘後響起。
稀稀拉拉的、裝備著老舊獵弓的民兵和殘存弓箭手,顫抖著將箭矢搭上弓弦,對準了前方那片被黑暗籠罩、但殺意已撲面而來的區域。
“火槍隊!檢查火繩!聽我命令!”另一處,數量更少的火槍手們,緊張地檢查著火繩和火藥池,將沉重的火槍架在街壘的縫隙上,他們是這道脆弱防線最寶貴的遠端火力。
空氣中瀰漫著硝石、汗臭和絕望混合的刺鼻氣味。
時間彷彿被拉長,每一秒都如同在油鍋中煎熬。
終於,在火把光芒勉強照亮的街道盡頭,影影綽綽的、如同鬼魅般的索倫士兵身影,如同從地獄中爬出的潮水,洶湧而來!
他們猙獰的面孔、雪亮的兵刃,在跳躍的火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芒!
“放箭!”
“開火!”
隨著軍官聲嘶力竭的命令,防守方做出了第一波,也可能是最後一波有組織的抵抗!
嗖!嗖!嗖!
砰!砰!砰!
零亂的箭矢和稀落的槍聲驟然響起,射入洶湧而來的敵潮之中!
衝在最前面的狂戰士舉著巨盾朝著街壘猛衝,鐵群島的火槍兵和卡恩福德的火槍兵不一樣,因為他們的火繩槍缺乏保養且老舊,很容易炸膛,火槍兵完全不敢裝滿火藥,只能裝填三分之一火藥,推動力完全不夠,打不穿巨盾和狂戰士的盔甲。
倒是拋射的弓箭打中了後面計程車兵,引發一陣慘叫,踉蹌著撲倒在地,但這微弱的抵抗,如同投入大河的幾顆石子,僅僅激起微不足道的水花,根本無法阻擋那洶湧的洪流!
“為了索倫!殺光他們!”索倫軍官的咆哮如同驚雷!
“吼!”索倫狂戰士發出震天的怒吼,衝鋒的速度驟然加快!
衝在最前面的,是那些身披重甲、如同人形攻城錘般的狂戰士!
他們發出非人的咆哮,用蒙著鐵皮的巨大方盾護住身前,邁著沉重而堅定的步伐,對第一道簡陋的街壘發起了蠻不講理的正面衝撞!
“砰!轟隆!”
巨盾結結實實地砸在由破門板和漁船殘骸堆砌的街壘上!木屑紛飛,沙袋崩裂!
本就搖搖欲墜的防線被這巨大的動能撞得劇烈搖晃,後面的守軍拼死用肩膀頂住,卻依然被推得連連後退,防線瞬間出現了數個缺口!
“頂住!頂住!用長矛捅他們!”守軍軍官聲嘶力竭地吼叫著,嗓子已經喊破。
殘存的守軍和青壯年們紅著眼睛,將手中削尖的長矛、草叉透過街壘的縫隙,朝著盾牌後的黑影胡亂捅刺!
然而,他們的武器太過低劣,鏽跡斑斑的槍頭或是木製的尖刺,撞擊在狂戰士厚重的鐵甲或是堅實的巨盾上,只能發出“叮叮噹噹”的可悲聲響,留下幾道白痕,根本無法造成有效的殺傷!
偶爾有長矛僥倖從盾牌縫隙刺入,也被鍊甲和內襯的皮革擋住,難以深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