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領主:從破敗石堡到北境之主》第866章 古斯塔夫(2)

作者:Mikassa·5個月前

一雙沾滿汙泥、但看得出質地堅韌的、用厚實皮革和金屬鉚釘加固的靴子,停在了他面前,距離他的鼻尖只有不到一尺。

靴子的主人,就這樣居高臨下地站著,如同在審視一隻落入陷阱、瑟瑟發抖的獵物。

順著這雙靴子往上看,是包裹在精良鍛造的、雖然佈滿劃痕但保養得當的胸甲下的、膀闊腰圓的強壯身軀。

胸甲外罩著一件發黑的紅披風,顏色暗沉得像乾涸的血,邊緣破爛,在寒風中獵獵作響。

披風的主人,是個中年人,臉龐被西北的寒風和多年的顛沛流離刻滿了溝壑,膚色是一種不健康的、泛黃的粗糙,如同經年的牛皮。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臉上那叢如同雜草般肆意生長、虯結濃密的絡腮鬍,幾乎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深陷的、在跳躍火光照映下閃爍著殘忍、狡詐、暴虐和一種近乎瘋狂的光芒的眼睛。

那雙眼睛,此刻正饒有興致地、如同打量一件新奇玩具般,打量著腳下跪著的官員,令人不敢直視,彷彿多看一眼,靈魂都會被那眼中的暴戾與瘋狂灼傷、吞噬。

他叉手而立,姿態隨意,甚至帶著幾分睥睨。

在他身後,環繞著一圈同樣穿著雜亂、但眼神兇狠、手持各式利刃的侍衛。

這些人看向跪地官員的眼神,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嘲弄、憎恨和一種即將享用獵物的興奮。

此人,便是古斯塔夫。

一個名字如今在布列塔尼、甚至在更廣袤的西北土地上,能讓小兒止啼、讓貴族咬牙切齒、讓流民和絕望者眼中燃起希望或恐懼的複雜存在。

他出身布列塔尼最底層的農戶,祖祖輩輩在領主的土地上刨食,看天吃飯。

少年時,因為長得高大健壯,被徵召進當地領主的民兵隊,混過幾年刀口舔血的日子,學了些粗淺的武藝,也見識了所謂“老爺們”的作派。

後來離開軍隊,為了餬口,幹過商隊護衛,走過南闖過北,見識過更廣闊也更多瘡痍的世界,也結識了不少三教九流、同樣對世道不滿的“好漢”。

他見過王都的奢華,也見過邊境的荒蕪;見過貴族宴席上的酒池肉林,也見過災荒年景易子而食的慘劇。

他骨子裡那份屬於農民的、對土地和安穩日子的渴望,早已被現實磨成了粉末,取而代之的,是越積越深的憤懣、不平和一種近乎直覺的、對弱肉強食規則的認同。

這些年,布列塔尼乃至整個王國西北,天災不斷,人禍更甚。

王國的賦稅一年重過一年,領主的盤剝變本加厲,豪強的兼併肆無忌憚。

瘟疫、旱災、蝗災接踵而至,地裡顆粒無收,家中無米下鍋。

易子而食,析骸以爨,已不再是古籍上的恐怖記載,而是活生生的、每天都在發生的現實。

古斯塔夫自家的幾畝薄田,也在連年歉收和滾雪球般的欠債中,被領主強行“抵債”收走。

老父氣病身亡,老母不久也隨他而去。

他試圖理論,換來的是一頓毒打和“刁民鬧事”的罪名。一怒之下,他失手打死了前來抓人的領主管家,從此背上人命,成了被通緝的逃犯。

逃亡路上,他如同磁石般,將那些同樣被逼得走投無路的農夫、破產的手藝人、欠債的獵戶、被裁撤的兵痞、甚至活不下去的礦工,聚集在身邊。

起初只是幾十號人,憑著他對地形的熟悉和一股子不要命的狠勁,劫掠小股的稅吏、搶奪為富不仁的商隊,勉強果腹。

後來,像他這樣的人越來越多,如同滾雪球。

他們攻破防備鬆懈的莊園,開倉放糧,雖然更多是自己吃掉,殺死作惡多端的稅吏和豪強爪牙,名聲或者說惡名越傳越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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