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行動迅捷如風,卡爾親自護送露易絲返回別墅,簡單的隨身物品被迅速打包。
公主的侍女和幾名最可靠的侍衛也被允許隨行,整個過程沒有大張旗鼓,但內部警戒已經提升到最高級別。
也不管什麼會不會打草驚蛇、放長線釣大魚了,保護公主的絕對安全才是第一要務。
銀行地下庇護所的入口隱蔽而堅固,需要經過數道沉重的鐵門和守衛盤查。
當露易絲在卡爾和嚴密護衛的陪同下,踏入這處位於地下的、卻並不顯得憋悶的寬敞空間時,她有些意外。
這裡並非想象中的陰暗地窖,通風系統良好,空氣清新,牆壁上鑲嵌著發出穩定柔和光線的油燈,地面鋪著厚實的地毯,陳設簡潔但舒適,甚至還有一個小小的、種植著耐陰植物的室內天井,引入些許自然光。
他們穿過一條不長的走廊,來到一處相對寬敞的、佈置成客廳的區域,壁爐裡跳動著溫暖的火焰,驅散了從外面帶來的寒意。然後,露易絲看到了他們。
夏洛蒂正坐在壁爐邊的地毯上,背對著入口的方向,低著頭,似乎在專注地看著什麼。
她穿著一身居家的淺灰色羊毛長裙,金色的短髮在爐火映照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她懷裡抱著一個裹在柔軟襁褓裡的小小嬰兒,正用手指輕輕逗弄著,側臉線條溫柔,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意。那嬰兒發出“咯咯”的笑聲,小手在空中揮舞。
伊莎貝拉夫人則坐在不遠處的扶手椅裡,腿上蓋著毛毯,手中拿著一本書,偶爾抬頭看一眼女兒和外孫,臉上是平靜而滿足的神情。
聽到腳步聲,夏洛蒂和伊莎貝拉夫人都抬起頭來,看到卡爾,夏洛蒂臉上露出自然的微笑,但當她目光觸及卡爾身旁的露易絲時,那笑容微微頓了一下,眼中迅速閃過一絲瞭然,但隨即恢復了平靜和禮貌。
卡爾輕輕咳了一聲,走上前,語氣自然地開口,打破了短暫的寂靜:“夏洛蒂,夫人,這位就是露易絲公主,殿下,這是我的妻子,夏洛蒂,以及我的岳母,伊莎貝拉夫人。”
夏洛蒂立刻小心地將懷裡的克萊恩交給旁邊的嬤嬤,然後她站起身,撫平裙襬,向前走了兩步,向著露易絲行了一個優雅而標準的屈膝禮,姿態從容,不卑不亢:“日安,公主殿下。歡迎您。”
她的聲音清澈溫和,聽不出什麼特別的情緒。
露易絲也連忙回禮,動作有些匆忙,但儀態依舊保持著一國公主的教養:“日安,施密特夫人,伊莎貝拉夫人。貿然打擾,實在抱歉。”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在夏洛蒂臉上停留了一瞬。這就是卡爾口中的“善良溫柔”的妻子。
確實很美,而且有種陽光般明亮又帶著堅韌的氣質,與金雀花宮廷中那些精緻卻蒼白的貴婦截然不同。
更重要的是,夏洛蒂看向她的眼神里,有審視,有好奇,但似乎並沒有她預想中的敵意或尖銳,這讓她稍稍鬆了口氣,但心底那根弦依舊緊繃著。
卡爾適時地介入,用簡潔但清晰的語言向夏洛蒂和伊莎貝拉夫人說明了情況,夏洛蒂聽得非常認真,眉頭微微蹙起,等卡爾說完,她點了點頭,目光再次看向露易絲,這次帶著明顯的理解和關切。
“原來如此。安全第一,殿下住在這裡是應該的。” 夏洛蒂的聲音很坦然,她看向露易絲,主動說道,“殿下請別拘束,就把這裡當作暫時的家,這邊還有幾間空著的客房,我帶您去看看,您挑一間喜歡的?需要什麼儘管和僕人說。”
她的態度落落大方,沒有刻意熱絡,但也絕無冷落排斥,就像對待一位需要幫助的、身份重要的客人,分寸拿捏得極好。
這種自然又不失禮數的態度,反而讓露易絲心裡最後一點“會被刻薄對待”的擔憂消散了大半。看來卡爾沒有騙她,夏洛蒂確實是個明事理的女子。
“謝……謝謝您,施密特夫人。麻煩您了。” 露易絲輕聲回應,語氣也放鬆了一些。
“叫我夏洛蒂就好。” 夏洛蒂微微一笑,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便要領露易絲去看房間。
看著夏洛蒂領著露易絲離開客廳,走向客房區的背影,卡爾站在原處,一直緊繃的肩膀幾不可察地放鬆了一絲,然後深吸了兩口氣。
至少,這最棘手、也最不可預測的“初見”環節,表面上平穩度過了。沒有火星撞地球般的衝突,沒有尷尬的冷場,夏洛蒂的表現堪稱完美,露易絲也保持了得體的禮儀。這已經比他預想中最好的情況還要好一點。
“咿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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