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略目的已達,孤軍深入的風險,以及……更強大的合力就在不遠的將來。
最重要的是,伯爵點破了他心底那一絲不願正視的焦慮——對南方王都的忌憚。
如果他在北方與哈拉爾德拼得兩敗俱傷,哪怕贏了,也是慘勝,屆時一支疲憊傷殘的卡恩福德軍,如何應對太后可能發難的毒手?
自己又急了……還是太年輕了。
卡爾緩緩坐下,將信紙輕輕放在桌上,自嘲地低語。
哈拉爾德丟棄的糧草,放棄的城池,此刻在他眼中,不再是“潰不成軍”的證據,反而更像是一個精心擺放的、散發著香甜氣味的誘餌。
而自己,差點就因為這“蠅頭小利”和瀰漫全軍的驕躁之氣,一口咬上去,陷入對方預設的、未知的決戰陷阱。
他需要的不是一場代價高昂的冒險賭博,而是一場穩操勝券的徹底勝利。岳父的信,適時地拉住了他即將脫韁的衝動。
片刻之後,卡爾下令召集前線主要軍官和高階參謀,在臨時設立的指揮部召開軍議。
他將羅什福爾伯爵信中的主要意思告知眾人,然後詢問下一步方略。
果然,帳中立刻產生了分歧,里昂甚至布倫丹、以及部分被連續勝利鼓舞的參謀為代表的一方,情緒激昂,力主繼續進攻,追亡逐北。
他們列舉了哈拉爾德棄城逃竄的“懦弱”,索倫軍低落計程車氣,己方高昂的戰意,認為正是擴大戰果、甚至一舉解決北境問題的最佳時機。“領主,機不可失啊!此時不追,更待何時?”
里昂的聲音充滿感染力。
而幾位年紀稍長、作風穩健的團長、參謀為代表的一方,則支援伯爵的建議,主張暫緩攻勢,鞏固戰線。
他們強調了後勤的壓力、陌生地域作戰的風險、以及索倫困獸猶鬥的兇狠。
“哈拉爾德是敗了,但遠未到山窮水盡的地步。盲目深入,恐中埋伏。”
帳中爭論之聲漸起,仔細聽去,主張繼續進攻的聲音,似乎還略佔上風。
接連的勝利,顯然也讓這些軍官和參謀們心中滋生了不同程度的輕敵與樂觀情緒,對潛在的風險估計不足,對速勝的渴望壓倒了謹慎,所謂驕兵必敗,應該就是他們現在這個樣子。
卡爾靜靜地聽著,沒有打斷。他看著一張張或因激動而發紅、或因堅持己見而嚴肅的面孔,心中最後一絲猶豫也消失了。
如果沒有岳父那封信,在這樣的氛圍裹挾下,他說不定真的會順應“軍心”,下令起兵北追。但現在,他看著眾人近乎盲目的求戰熱情,反而更加堅定了撤退、冷靜、等待更好時機的決心。
“諸位,” 當爭論聲稍歇,卡爾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我覺得羅什福爾伯爵所言很有道理,我軍春季攻勢,目標已超額達成。哈拉爾德新敗,如同受傷的惡狼,逼之過急,反噬必烈,而我軍連勝之餘,必然有急切求勝之心,於勝利無益。”
他站起身,目光掃過全場,特別是那些主戰心切的軍官:“我意已決,全線停止北進,轉入防禦與破壞階段。 對黃金城及周邊已控制區域,進行系統性破壞,焚燒官府、兵營、工坊,摧毀城防關鍵節點,務必使哈拉爾德即便他日捲土重來,也無法輕易以此為基礎。附近田畝,能搶收的糧食立即搶收運走,來不及或運不走的,一律焚燬,絕不給他留下一粒種子、一棵青苗!”
命令清晰而冷酷。帳中一時寂靜,那些主戰的軍官臉上難掩扼腕嘆息之色,彷彿看到唾手可得的更大功勳從指尖溜走。但長期的紀律和對卡爾權威的信服,讓他們迅速壓下了個人情緒。
“遵命,大人!” 布倫丹首先撫胸領命。
“……遵命!” 里昂和其他軍官也陸續應聲,儘管有些不甘。
卡爾點了點頭,語氣緩和了些,但依舊堅定:“記住,我們不是敗退,而是勝利的轉移。今天的撤退,是為了秋季更多盟友並肩而來時,更徹底、更從容的勝利。打掃戰場,執行命令吧!”
隨著命令下達,剛剛還瀰漫著追擊狂熱氣氛的卡恩福德大軍,如同一臺精密的機器,迅速轉換了模式。
一隊隊士兵開始執行冷酷的破壞任務,濃煙陸續從黃金城的各處要害升起,遠方的田野也燃起了焚燬莊稼的火光。
。靜沉目,巒山的茫蒼方北著,頭城在站爾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