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那面藍色雲杉戰旗的出現和嘹亮軍號的迴盪,戰場上的力量對比瞬間發生了天翻地覆的逆轉。
剛剛還凶神惡煞、似乎下一刻就要將卡恩福德殘兵徹底淹沒的索倫兵瞬間崩潰。
“逃啊!卡恩福德的援軍來了!”
“是龍騎兵!快跑!”
“馬!我的馬在哪裡?!”
道路上、山坡間,殺聲並未停息,但主旋律已然改變。
陣前那些僥倖未死的索倫兵,再也顧不得躺滿一地的同伴屍體和傷員,如同被獵槍驚起的鳥雀,丟盔卸甲,亡命奔逃。
他們心中只有一個念頭:找到自己的戰馬,逃離這個剛剛還充滿勝利希望、此刻卻化為血肉墳場的死亡山谷!什麼榮譽,什麼獎賞,在冰冷的死亡面前統統化為烏有。兵敗,真正如山倒。
最先如鋼鐵洪流般捲入戰場的,正是里昂率領的龍騎兵。
他們輕裝疾進,馬不停蹄,終於在最後關頭趕到。
然而,當里昂一馬當先衝上山坡,勒馬俯瞰下方那片小小的扇形陣地時,即便是這位歷經卡恩福德大多數血戰、見慣了生死的老將,也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瞬間驚呆了。
眼前哪裡還像是一個戰場?分明是一座剛剛被最暴戾的神靈肆虐過的血肉屠場。
目光所及,屍橫遍野,層層疊疊,幾乎看不到裸露的土地。
藍色的軍服與白色的索倫盔甲互相糾纏、堆積,許多屍體保持著搏鬥時的姿態,至死未分。
鮮血將大片土地浸成暗紅色的泥沼,在低窪處匯聚成令人觸目驚心的血泊。
空氣中瀰漫的硝煙味、血腥味、肉體焦糊味濃烈到幾乎令人窒息。饒是里昂自詡見多識廣,也從未見過如此慘烈、如此高密度傷亡的狹小戰場。
可以想象,就在片刻之前,這裡進行了何等絕望而殘酷的廝殺。
但震驚只持續了一瞬,里昂的眼神迅速變得銳利,豐富的戰場經驗讓他立刻判斷出局勢——索倫人徹底崩潰了,正是追擊擴大戰果、給予敵人最大殺傷的絕佳戰機!
“龍騎兵!全體都有!” 里昂猛地拔出雪亮的馬刀,刀尖直指那些正在狼奔豕突的索倫潰兵,聲音如同冰原上的寒風,刮過戰場,“以小隊為單位,自由追擊,砍殺潰敵!不要俘虜!不要停留!殺!!”
“殺啊!!!”
憋了一路怒火的龍騎兵們,如同出閘的猛虎,發出震天的怒吼,戰馬嘶鳴,鐵蹄如雷,化作一道道致命的鋼鐵洪流,朝著漫山遍野潰逃的索倫敗兵席捲而去!
這些潰兵,不久前或許還是哈拉爾德麾下驕傲的、令人聞風喪膽的索倫精銳。然而,在潰敗的恐慌和求生的本能面前,精銳與普通士兵沒有任何區別。失去了組織,失去了鬥志,背對著敵人,他們就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龍騎兵如同高效的死亡收割機,在潰兵中縱橫馳騁。
馬刀劃過,帶起一蓬蓬血雨;騎槍突刺,將逃竄的身影釘在地上。
索倫兵哭喊著,哀求著,徒勞地揮舞著兵器格擋,但在高速衝鋒的騎兵面前,一切抵抗都顯得蒼白無力。
他們被不斷衝擊、碾壓、砍倒、刺穿。
道路上、山坡上,又增添了無數撲倒的白色身影。有些龍騎兵甚至嫌馬刀不夠痛快,直接縱馬踐踏,鐵蹄過處,骨斷筋折。
軍堡方向,渾身浴血、身上添了好幾道深可見骨傷口的羅德里克,剛剛將最後一個試圖從缺口爬進來的索倫兵用斷劍捅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