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正面進攻的卡恩福德主力方陣,已經在激昂的衝鋒號和士兵的怒吼聲中,撲到了二號村的廢墟邊緣!
“開炮!” 村中,斯維恩嘶聲怒吼。
“嘭!嘭!” 那兩門索倫銅炮再次開火,這一次裝填的是霰彈!炮口噴出大團火光和濃煙,無數鉛子如同鐵砂風暴般,呈扇形潑灑向衝到近前的卡恩福德士兵!
“噗噗噗……!”
“呃啊!”
衝在最前面的十餘名卡恩福德士兵如同被無形的重錘迎面擊中,慘叫著撲倒在地,身上爆開一團團血霧。但另一門銅炮卻在關鍵時刻啞了火,炮手焦急地搗弄著炮膛,卻無濟於事。
炮擊的間隙轉瞬即逝。卡恩福德計程車兵踏過同伴的屍體,發出更加憤怒的吼叫,如同決堤的洪水,猛地湧入了廢墟之中!許多村中的索倫火槍兵剛剛打空槍膛,根本來不及重新裝填,慌亂之下,有的扔掉火槍,撿起腳邊的弓箭,倉促地射向近在咫尺的敵人,但稀稀落落的箭矢在如此近的距離和混戰中,效果甚微。
“殺!”
“索倫狗!受死!”
下一刻,鋼鐵與血肉,刺刀與彎刀,長矛與戰斧,在斷壁殘垣間、在狹窄的巷道里、在每一處廢墟的拐角,轟然對撞!
激烈的、毫無花哨的、最殘酷的白刃戰,瞬間在二號村的每一寸土地上爆發!
鮮血如同廉價的顏料,潑灑在焦黑的牆壁、潔白的積雪、以及雙方士兵猙獰或痛苦的臉上。戰鬥從一開始就進入了最慘烈的階段,每一秒都有人倒下,每一寸土地的爭奪都伴隨著生命的消逝。
距離血腥的二號村戰場約一里半,卡恩福德中軍指揮高臺上,寒風呼嘯,卡爾與布倫丹並肩而立,手中的單筒望遠鏡幾乎沒有放下過,冷靜地觀察著整個戰場的態勢。
遠方傳來的炮聲、隱約的吶喊和慘叫,彷彿被這高臺上的寒風過濾,只剩下純粹的戰術資訊。
“大人,” 布倫丹緩緩放下望遠鏡,眉頭微蹙,指向戰線右翼方向。那裡,卡恩福德第七營、第四營與法蘭克林軍結合部,正在與依託地形的索倫軍激烈交戰,戰線呈現犬牙交錯的膠著狀態。
“右翼推進受阻,戰鬥頗為激烈,雙方反覆拉鋸。是否需要派出近衛第一營加強右翼攻勢?或者,命令騎兵第一團從左翼迂迴,側擊膠著區域的索倫軍側後?”
他頓了頓,補充道:“不過,就目前觀察,索倫軍在右翼並未投入其最精銳的部隊,更多是利用我們未能完全控制的那半個‘五號村’以及複雜地形,進行頑強的阻滯作戰,其主力騎兵似乎仍在觀望。”
卡爾的神色紋絲不動,彷彿遠處那決定無數人生死的激戰只是棋盤上的尋常一步。他目光依舊掃視著戰場,聲音平穩:“還不是時候。”
“右翼膠著,或許正是哈拉爾德希望看到的,甚至是他有意維持的局面。” 卡爾分析道,“哈拉爾德至今未將他的核心騎兵和‘火射手近衛軍’等重兵集團投入任何一處進行決定性突擊。”
“他在觀望,尤其是在觀望二號村的戰況。 如果斯維恩能守住,甚至擊退羅蘭的進攻,他可能會在其他方向發動更猛烈的攻勢。如果我們過早地將寶貴的預備隊,無論是近衛營還是騎兵團投入到右翼的膠著戰中,固然可能打破僵局,但也會暴露我們的戰略預備力量,讓哈拉爾德看清我們的底牌,甚至可能誘使他將重兵投入我們意想不到的方向。”
“所以,右翼膠著,就讓它繼續膠著好了。我們需要給哈拉爾德‘加把火’,施加更大的壓力,逼他動起來,把他預備隊調動出來,暴露他的戰略意圖和兵力部署。”
卡爾命令道:“命令火箭兵連,立即前出至有效射程,抵達發射陣地後,以十發為一組,對索倫軍右翼的騎兵集結區域和步兵後方,進行持續不斷的擾亂射擊!不需要追求精確命中,我要的是持續的爆炸、火光和尖嘯,打亂他們的節奏,加劇他們的緊張,讓哈拉爾德覺得他的右翼受到嚴重威脅!
“是!” 傳令兵飛奔而去。
卡爾繼續對布倫丹闡述他的整體構想:“索倫的優勢在於其騎兵的數量和機動性,尤其是部署在左翼的那支主力騎兵。 即便我們現在集中力量,迅速擊潰二號村的斯維恩所部,索倫左翼的騎兵見勢不妙,完全可以利用其機動性,迅速脫離戰場,向後收縮,甚至繞道北撤,儲存實力。 這不是我想要的。”
“我要的,是讓哈拉爾德的騎兵,無處可逃! 所以,我需要戰場各處都陷入一種‘可控的膠著’——左翼二號村在血戰,右翼在拉鋸,中路在爭奪。讓他的騎兵被牽制在各個戰場附近,或為了救火而疲於奔命,或因為戰局不明而猶豫不決。”
“一旦他的騎兵陷入這種進退維谷、與步兵戰線糾纏過深的境地,失去了機動空間和突然性……” 卡爾沒有說下去,但布倫丹已經明白,那時,才是卡恩福德隱藏的真正殺招——卡爾親自直轄的騎兵第二團,以及可能還有其他預備隊,發動致命一擊的最佳時機。陷入膠著、難以脫身的騎兵,將成為最好的靶子。
布倫丹緩緩點頭,贊同道:“大人深謀遠慮。只是,哈拉爾德也非庸才,此種態勢,他未必看不出來。 就看他有沒有決心,為了打破僵局或救援某處,而將其最寶貴的騎兵主力,投入到這種危險的膠著戰中去。眼下二號村的血戰,或許能給他一種‘我軍左翼壓力巨大、但仍在苦戰,尚有機會’的錯覺,增加他投入預備隊、試圖在此處決勝負的信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