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的秋天,又是一年豐收季。
金黃的麥浪在風中起伏,沉甸甸的穗子壓彎了秸稈。田野間,農人們揮舞著鐮刀,將一年的辛勞收割入倉。打穀場上,脫粒機的轟鳴聲與人們的歡笑聲交織在一起,奏響了一曲豐收的讚歌。糧倉一座接一座地被填滿,新糧的清香飄散在空氣中,沁人心脾。
這一年來,北境的變化可謂天翻地覆。移民數量已經突破了十萬人,新開墾的耕地面積超過了百萬畝。糧食產量不僅完全滿足了本地需求,還有大量盈餘可以透過商路運往南方。手工業也蓬勃發展,紡織、冶鐵、陶瓷、釀酒等產業相繼建立,產品不僅供應本地市場,還遠銷到南方諸郡。商業貿易日益繁榮,弗洛斯加德已經成為北方最大的商品集散地之一。
然而,卡爾的目光,卻早已越過了北境的邊界,投向了南方那片依然籠罩在陰霾之中的土地。
入秋以來,從南方傳來的訊息越來越令人不安。太后的統治癒發殘暴,為了籌措軍費,她不斷加重賦稅,甚至預徵了未來三年的稅款。許多地方的百姓被逼得傾家蕩產,賣兒鬻女,依然無法填滿那個無底洞。更有甚者,太后的爪牙為了邀功請賞,隨意羅織罪名,抄家滅族,掠奪財富。整個南方,哀鴻遍野,民不聊生。
與此同時,關於太后篡權的傳言也在民間悄悄流傳。有人說,先王臨終前,其實留下了遺詔,要將王位傳給唯一的女兒伊莎貝拉公主。但太后勾結了幾位權臣,篡改了遺詔,將公主遠嫁北境,自己則以輔政的名義把持朝政。
還有人說,國王西格蒙德根本不是前國王海因裡希的兒子,是太后和情人的私生子,先王在世時就對她多有不滿,奈何被她迷惑,未能及時處置。
這些傳言真真假假,難以分辨,但它們卻在民間廣泛傳播,點燃了人們對太后統治的不滿和反抗情緒。
一些地方已經爆發了小規模的起義,雖然很快被鎮壓下去,但反抗的火種已經埋下,只等一陣大風,便能燎原。
卡爾敏銳地察覺到了這個機會,釋出了檄文。
一封檄文,便如同驚雷般,從卡恩福德傳出,迅速傳遍了金雀花王國的每一個角落。
檄文的內容,如同一石激起千層浪。
文中歷數了太后攝政以來的種種罪行:勾結外敵,出賣國土,殘害忠良,橫徵暴斂,致使民不聊生,生靈塗炭。更令人震驚的是,檄文中直指當今國王並非先王海因裡希的血脈,而是太后與奸佞私通所生的孽種!而先王真正的血脈——那位在宮廷政變中失蹤的公主殿下,才是金雀花王國合法的繼承人!
檄文的結尾,卡爾以“清君側,正乾坤”為號,宣佈將親率大軍南下,剷除妖后,迎回公主,恢復金雀花王國的正統與榮耀。
這篇檄文,出自卡恩福德最出色的文吏之手,措辭犀利,邏輯嚴密,情感充沛,既有對太后罪行的血淚控訴,又有對未來的美好展望。更重要的是,它巧妙地利用了民間對太后統治的不滿,以及對先王海因裡希的懷念——海因裡希在位期間,雖然也算不上什麼聖君,但至少維持了國家的穩定和體面。相比之下,太后攝政的這些年,簡直就是一場災難。
訊息傳開,整個金雀花王國都為之震動。
那些飽受太后黨羽欺壓的南方民眾,那些對現狀不滿的中小貴族,那些心懷故主、對先王依然抱有忠誠的老臣,在聽到這篇檄文後,無不熱淚盈眶,奔走相告。他們等這一天,已經等了太久了。
“原來如此!怪不得太后要把持朝政這麼多年!”
“公主殿下還活著!這才是先王真正的血脈!”
“卡爾領主才是真正的忠臣!他要為先王報仇,要迎回公主!”
民間的輿論,如同被點燃的乾柴,迅速燃燒起來。無數人自發地傳抄檄文,張貼在城鎮的牆壁上,在酒館和集市中高聲誦讀。太后的名聲,本就因為多年的苛政和腐敗而敗壞不堪,如今更是被這篇檄文徹底釘在了恥辱柱上。
接下來的三個月,整個北境都進入了緊張的備戰狀態。
徵兵令下達後,北境各地的青壯年踴躍報名參軍。那些曾經在義務兵役制度下接受過訓練的預備役士兵,更是爭先恐後地加入軍隊。短短一個月的時間,卡爾就徵召了五萬大軍,加上原有的常備軍,總兵力達到了八萬人。
與此同時,後勤部門也在緊鑼密鼓地進行物資籌備。糧倉裡的糧食被一袋袋地裝上車,兵工廠裡的武器彈藥日夜不停地生產,軍需倉庫裡堆滿了軍服、帳篷、藥品等各種物資。為了保障前線的補給,卡爾還組建了一支由五千輛馬車組成的運輸隊,專門負責物資的轉運。
在軍事準備的同時,卡爾也沒有忘記輿論宣傳。他讓人將伊莎貝拉公主的信件抄寫了數百份,派信使送往南方各地,廣為傳播。同時,他還發布了一份《告天下百姓書》,歷數太后的十大罪狀——篡改遺詔、囚禁公主、殘害忠良、橫徵暴斂、禍國殃民等等。這份檄文寫得慷慨激昂,字字珠璣,很快就在南方各地傳誦開來。
檄文的最後寫道:“今吾奉公主之命,起正義之師,誅妖后,清君側,還天下一個朗朗乾坤。凡我金雀花王國的忠臣義士,皆當奮起響應,共襄盛舉。待到王都光復之日,便是天下太平之時!”
這份檄文如同一顆重磅炸彈,在南方引起了巨大的反響。那些飽受太后壓迫的百姓,彷彿看到了希望的曙光。一些地方豪強和失意官員,也開始暗中聯絡卡爾,表示願意在起兵後作為內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