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長官，明天開始，救濟站只開放三個小時，過時不候，要讓他們覺得我們用來救災的泡麵也不夠了。”陳越又對夏楚中說道。
“那有可能會有很多人吃不上飯啊。”夏楚中說道。
“那就明天趕早唄，快了，用不了多久了。”陳越笑眯眯地說道。
夏楚中看著陳越胸有成竹的樣子，心裡稍稍安定了些，但還是忍不住嘀咕：“你這連環計一套接一套，我這老腦筋都快跟不上了。不過話說回來，那些糧商手裡的大洋和黃金，真能讓他們乖乖掏出來？他們也不是傻子。”
陳越放下咖啡杯，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們當然不傻，他們精明得很。他們以為我們缺糧，以為這是囤積居奇、大發橫財的好機會。價格漲一成，對他們來說不算什麼，只要能壟斷市場，日後翻倍都賺得回來。他們會覺得，先用大洋黃金把我們的‘存糧’搶到手，然後再高價拋售，到時候上海的糧食命脈就捏在他們手裡了。他們巴不得我們現在就放開限購，讓他們一次買個夠。”
第二天上午，市政府沒有任何預兆地突然放開了限購，但是所有的糧商都沒有聽到風聲。結果在他們趕過來的時候，市政府上午準備的糧食已經銷售一空，而且依然是葉頤釗最先收到的風聲，買到了接近七成的糧食。
上海某處的一棟小洋樓內
“又讓葉老二搶了先，上頭有人好賺錢啊。”
“看來咱們不能只盯著售糧點，還要安排人盯著葉頤釗、盯著寧波商幫啊。”
“要不要去跟葉頤釗接觸一下，互通一下訊息。大家之前接觸的雖然不多，但是畢竟都在上海灘混了這麼多年，有錢大家一起賺嗎？他葉家雖然家大業大，也吃不下那麼多糧食吧。”
“我去年還跟他打過一次交道，要不然我今晚去他那裡跟他聊聊。”
“也好，你先去探探，他最好是識相，不然的話，我也不介意讓他消失。”
“你可別胡來啊，陳越是什麼人？你要是真的得罪了他，我家先生也未必保得住你。”
“先生，政府剛剛又放糧了，好在咱們的人就帶著錢在幾個售糧點附近等著，這一次我們買下了大部分的糧食。”
“大部分？那葉頤釗呢？”
“葉頤釗的人也買了一些，我聽說葉頤釗今天下午連續去了渣打銀行和花旗銀行，我猜他是手上的資金不夠了，想去貸款。”
“怎麼可能？就算是葉家的流動資金不多，他背後不是還有陳越呢嗎？陳越的資產我家先生都未必比得上啊。”
“陳越的資產一定是很多的，但是這一年多來，又是飛機又是坦克的，聽說現在連軍艦都下海了，這些可都是非常燒錢的東西，有沒有可能他的流動資金也不夠了呢，不然為什麼會讓葉家幫忙搞這些事情啊。”
“有沒有可能是葉頤釗收到了什麼風聲，想停下來了呢？”
“我覺得可能性不大，他上午還在瘋狂掃貨呢。”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是觀察一下，還是明天繼續掃貨？”
“你不是跟葉頤釗打過交道嗎？要不然你晚上去探探風聲。”
“如果真的是他的資金鍊斷了呢？”
“那就看看有沒有可能把他手上的貨也收了，價錢好說，他背後站著陳越，咱們儘量別得罪他。”
“不過，也不能讓他覺得我們非買不可。你去探風聲的時候，旁敲側擊地問問他後續的打算，就說我們幾個朋友手上也有些閒錢，要是他週轉不開，大家都是生意人，互相幫襯一把也是應該的。記住，姿態要放低，但也要讓他明白，我們不是來施捨的，是來談生意的。”
“明白，”先前說話的人點了點頭，“我會注意分寸。如果他真是資金鍊出了問題，肯定會露出馬腳。到時候，咱們再根據他的反應來定下一步的策略。是低價接盤，還是……”他沒有說下去，但眼神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最好是能和平解決，”為首的人揉了揉眉心，“陳越那隻狐狸不好惹，葉頤釗又是他擺在明面上的人。真把他們逼急了，咱們在上海恐怕也待不下去。但如果葉頤釗真的撐不住了，他手上那些糧食，我們志在必得。那可是足以影響整個上海糧價的籌碼。”
房間裡陷入了短暫的沉默，只有窗外偶爾傳來的汽車鳴笛聲，提醒著他們身處這座風雲變幻的都市。每個人的心裡都打著自己的算盤，既期盼著葉頤釗的資金鍊斷裂能帶來漁翁之利，又對陳越可能存在的後手感到隱隱不安。這場圍繞著糧食的暗戰，似乎才剛剛進入最關鍵的階段。
部軍時臨軍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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