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校長!”陳越毫不猶豫地答應下來。他也正想去天津看看,這背後到底隱藏著怎樣的勾當,同時還要為海軍出征瓜島做一些準備。
“諸位,”校長的目光再次掃過眾人。“這件事,到此為止,在沒有查清楚之前,誰也不許外傳。北平剛剛光復,人心浮動,不能再出什麼亂子了。”
眾人紛紛點頭,表示明白。
校長端起茶杯,卻再也沒有喝下去的心情,重重地將茶杯放在桌上,茶水濺出了少許。“散了吧。”他揮了揮手,顯得有些意興闌珊。
眾人起身敬禮,依次退出。陳越走在最後,出門時,他回頭看了一眼校長略顯佝僂的背影,心中五味雜陳。那個位置也真是不好坐啊,類似校長這種依靠大家族抬起來的領袖,實際上跟封建社會的皇上也沒有什麼區別,只是個擺設而已。
真碰到大家族的一些事,他們真的不敢處理啊。難怪教員會說“只有社會主義才能救中國”,中國從奴隸制社會開始,幾千年了,真正控制國家的從來都不是最高領導人,而是那些世家大族,皇上聽話就繼續當皇上,不聽話就把你換掉,再不行就改朝換代。只有人民真正能夠當家做主,才會避免這樣的情況延續下去。
在陳越安排夜鷹沿線索追查倒賣軍火源頭的時候,華北地區的日偽軍清理也到了最後階段,結果也是出乎了很多人的意料,單單是日軍投降的就將近五萬人,雖然絕大多數都不是野戰師團的,但是也看得出日軍到了這個時候兵力匱乏的程度。
二戰時期的日本是一個非常擰巴的國家,當時日本的總人口達到了7800萬,也算是個人口大國。但是日本的社會結構確實非常扭曲,一開始就從工農業抽走了大量優質勞動力,熟練工人、農民都被忽悠去當兵。
工廠裡只剩下一些老人,農田裡剩下的都是婦女,生產效率和質量直線下滑。在日軍高層眼裡,民眾和士兵不是該保護的資源,而是可以一次性消耗的炮灰,死了再招就是了,這也是日軍只重視武器數量不重視武器質量的原因。
最關鍵的是,當時的日本原則上是不允許女人進入軍隊、工廠和政府部門的,婦女能夠擔任的工作只有更適合男人的種地,無形中使得日本可用的年輕人力再度減半。
所以,日本在戰死幾十萬老兵之後,再加上南進政策佔領了東南亞和太平洋大片地區,使得日軍不得不強行擴軍。兵源素質下降得非常厲害,輪到這些守備混成旅團計程車兵,基本上都沒有什麼戰鬥經驗。
不僅如此,日本的強行增兵還使得國內的產能急劇下滑,各種物資補給都跟不上了。就說單兵攜彈量,已經由抗日戰爭初期的120發步槍彈降到了60發,守備混成旅團甚至更少,單兵口糧縮減得也非常厲害。
就說俘虜的這些鬼子兵,絕大多數都達不到日軍的丙當兵的標準,身材矮小不說,連年齡不達標的都有很多,甚至有嘴上剛剛長出絨毛的十五六歲孩子。這樣計程車兵面對來勢兇猛的中國大軍,還能想到舉槍投降,都已經算他們膽子大了。
而夜鷹這邊也是順著零星的線索,順藤摸瓜牽出了一大批重慶的軍政要員,一開始的時候,校長還真的做到了嚴懲不貸的標準,但是隨著牽出來的官員級別越來越高,校長的懲罰力度也開始降低,逐漸開始了小懲大誡。
“月軒,算了吧,查到這就可以了,已經可以有個交代了,你再查下去,校長就難做了。”陳辭修說道。
“大哥,你可想好了,我如果不趁著這個機會把校長身邊的蛀蟲都拔掉,將來……”
“你現在就想把這些人拔掉,搞不好校長馬上就要下野了。這時候那個位置上如果真的換了一個人,不全力支援你,反攻東北怎麼辦?你後邊的計劃怎麼辦?”陳辭修說道。
陳越沉默了,陳辭修的話像一盆冷水,澆滅了他心中熊熊燃燒的怒火。是啊,大局為重。反攻東北的計劃已經箭在弦上,一旦內部生亂,讓校長下野,誰能保證新上臺的人會像校長這樣,至少在表面上支援他的戰略?那些盤踞在權力中樞的世家大族,又豈會容忍他這樣一個“外人”繼續掌握重兵、推行改革?
陳越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不甘,緩緩點了點頭:“我知道了,大哥。”
聲音裡帶著一絲疲憊和無奈,他也知道了這一次大哥是真的站到自己這邊了。實際上,如果藉著這次機會把那幾大家族打掉,在這個過程中還能保住校長的話,之後校長未必沒有一戰之力。
陳辭修雖然不知道抗戰結束之後的一些事,但是絕對能夠看清這些事。他差的是戰術,戰略眼光是沒有問題的。這時候陳辭修勸說他停下來,也就是說他現在心裡的第一想法是保住陳越將來的計劃了。
“這就對了,”陳辭修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些事情,急不得。水至清則無魚,你要學會妥協,為了更大的目標。”
“那天津那邊的軍火案……”陳越問道,他需要一個明確的處理方案。
“校長已經定了調子,”陳辭修說道,“抓幾個小嘍囉,判個幾年,對外宣稱是個別人員利慾薰心,監守自盜。至於那些藏在後面的大魚,暫時動不了。”
“好,我知道該怎麼做了。”陳越的眼神重新變得堅定起來。雖然這次沒能連根拔起,但至少敲山震虎,讓那些人知道他陳越不是好惹的。而且,夜鷹已經掌握了不少線索,只是暫時不動手而已。總有一天,他會讓這些蛀蟲付出應有的代價。
“好了,這邊已經告一段落了,陳紹寬陳司令也已經到了天津,你是不是該安排艦隊前往瓜島了。”陳辭修問道。
“嗯,物資現在都已經運到了天津,艦隊也已經準備好了。晚上我安排一下,讓偉才兄和晉元兄跟陳司令交流一下。”陳越點了點頭說道。
“你要跟偉才和晉元交代一下,陳紹寬雖然是老派海軍軍官,對於現代的海戰可能不是那麼瞭解。但是從淞滬會戰開始,這幾年他就組織著咱們落後的海軍跟日軍硬拼,氣節還是在的,必要的尊重還是要給到陳司令的。”陳辭修交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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