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就是安東,司令官閣下,這時候我們必須安排重兵保護安東,支那軍已經從莊河登陸了,雖然只是一路偏師,但是安東現有的守備力量也不充足,一旦安東被這路偏師奪下,我們再想奪回來可就不容易了。”岡村寧次對梅津美次郎說道,“如今南滿鐵路已經被支那截斷,我們對外運送物資的通道就只剩下安東鐵路了。”
實際上岡村寧次這話說得很客氣,到了這時候,東北哪裡還有能力把物資運送出去,連這次守備東北的物資,有很多都是從大本營運送過來的,包括從日耳曼那裡換回來的裝備,就這樣跟中國軍隊還差著一截呢。
岡村寧次提出這個建議,就是給關東軍留出一條退路,一旦打不過還能跑。就算不能全跑出去,至少還能保住一些有生力量。
梅津美治郎能坐到這個位置,豈會聽不懂岡村寧次的意思,連他自己都已經準備下達命令拆除瀋陽的一些工業裝置了。但是既然岡村寧次沒有把話說透,他也就順著話聊了下去,反正大家都是聰明人,能聽懂就行了。
“岡村君說得有道理,安東鐵路已經是連線關東和朝鮮的最後一條通道我們必須派重兵把守,這樣立刻調13師團、113師團、野戰重炮第九聯隊、獨立炮兵第二聯隊、第五聯隊乘坐火車趕往安東。”梅津美治郎說道,“同時調朝鮮19師團北上,屯兵鴨綠江東岸以為策應。”
“嗨!”
熱河興隆縣城北側,冀東軍分割槽副政委段蘇權正帶領著十三團九百餘人埋伏在興隆通往鷹手營的道路兩側高地上。他們已經接到訊息,38軍28師已經突破了長城黃崖關防線,向興隆縣進攻,軍分割槽給他們的任務是攔住鷹手營方向支援過來的日軍。
興隆縣、鷹手營一帶是熱河的主要礦區,礦產資源極其豐富,在1933年長城抗戰之後,熱河淪陷,日軍就佔領了這一帶的礦區,進行著瘋狂的掠奪。甚至在這一帶建立了所謂的無人區,禁止中國人進入,就是為了防備一些抗日武裝的騷擾。
姚子青特意調了28師這路強軍從這裡進攻,就是為了保住鷹手營、壽王墳一帶的礦場,免得小鬼子撤退的時候都給炸了。
早在1935年,陝北剛剛會師建立根據地的時候,就派出了游擊隊潛入這一帶,建立的霧靈山抗日根據地,堅持破壞日軍運送礦石的交通線,破壞日軍的採礦進度。但是因為這一帶本就在敵後,被日偽軍打擊得很厲害,部隊發展的也比較緩慢。
兩個多月之前,也就是南京會戰期間,原霧靈山抗日根據地的領導人,十三團團長包森在野瓠山戰鬥中遭日軍伏擊犧牲。當然因為整個晉察冀軍分割槽還處在跟日軍正面對峙的階段,新任命的十三團團長還沒有到位,暫時由段蘇權臨時代理團長一職。
“政委,興隆縣那邊已經交上火了,偵察哨在五公里外都能聽到炮聲。估計小鬼子的援軍也快來了。”十三團一營長鬍文茂說道。
“告訴兄弟們打起精神,無論如何不能讓小鬼子從這裡過去,只要28師那邊奪下了興隆縣,馬上就會支援咱們的。”段蘇權一邊說,一邊拔出了自己腰間的駁殼槍。
胡文茂重重點頭,轉身跑回了自己的陣地。段蘇權深吸一口氣,目光銳利地掃過前方蜿蜒的山路。晨霧尚未完全散去,給這片肅殺的高地蒙上了一層神秘的面紗。他知道,這將是一場硬仗。
鷹手營的日軍據點距離此處不過十多公里,一旦他們接到興隆告急的訊息,必然會傾巢而出。十三團雖然有九百餘人,但裝備參差不齊,很多戰士還在用老舊的老套筒,甚至還有燧發槍,就這樣還做不到人手一槍,有一些人需要等戰友犧牲了撿起戰友的槍繼續作戰。
而敵人,卻是裝備精良、訓練有素的關東軍。雖然不是關東軍的精銳,那也是關東軍啊,十三團這幾年在這一帶跟小鬼子沒少打,很清楚對手的實力。
“政委,你看!”一名眼尖的戰士突然指向遠方。
段蘇權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見山路盡頭,一股煙塵滾滾而來,隱約能聽到汽車引擎的轟鳴聲和馬蹄聲。日軍的援軍到了!
“準備戰鬥!”段蘇權低喝一聲,將駁殼槍高高舉起。
剎那間,原本寂靜的山林彷彿活了過來。戰士們紛紛從掩體後探出頭,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山下的公路。他們緊握著手中的武器,臉上帶著緊張,卻又充滿了堅毅。包森團長犧牲的血海深仇,日軍在這一帶犯下的累累罪行,此刻都化作了熊熊燃燒的怒火,在每個戰士的心中燃燒。
日軍的先頭部隊是一個騎兵小隊,他們耀武揚威地衝在最前面,絲毫沒有察覺到死亡的臨近。當他們進入預設的伏擊圈時,段蘇權輕輕地扣動扳機,“砰!”一聲清脆的槍響劃破了晨霧,這是進攻的訊號!
“打!”
隨著段蘇權的一聲令下,兩側高地上頓時槍聲大作,手榴彈如同冰雹般砸向日軍隊伍。衝在最前面的幾名騎兵瞬間人仰馬翻,慘叫聲響成一片。日軍猝不及防,隊伍立刻陷入了混亂。
“八嘎!有埋伏!”一名日軍小隊長驚恐地嘶吼著,試圖組織抵抗。
但十三團的戰士們早已憋足了勁,火力異常猛烈。一營長鬍文茂親自抱著一挺輕機槍,對著日軍密集的地方瘋狂掃射,子彈如同雨點般潑灑過去。二營的戰士們則集中火力打擊日軍的汽車,幾輛運送物資和士兵的卡車很快就燃起了熊熊大火,堵住了後面的去路。
日軍畢竟訓練有素,短暫的慌亂之後,迅速利用汽車和路邊的岩石構築起臨時陣地,開始還擊。輕重機槍的火力也很兇猛,子彈嗖嗖地從戰士們的頭頂飛過,打得山石碎屑四濺。
段蘇權伏在一塊大岩石後面,冷靜地觀察著戰場形勢。他看到日軍雖然被打懵了,但並沒有潰散,反而在依託火力進行頑抗,而且後續部隊還在源源不斷地趕來。
“胡營長!”段蘇權對著步話機喊道,“命令你的一營,從左翼迂迴,打掉敵人的重機槍火力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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