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們律所是窮到揭不開鍋了嗎?”隋星肉疼地把自己珍藏的特級毛尖收起來,“為什麼非要來我家?”
“怪她,她說她想見成願。”陳簡意立刻撇清關係。林佳玉眼睛一瞇,笑得活像個狐貍精:“小帥哥在哪兒呢,不是住你家了嗎?”
“這位女士請你自重,”隋星義正辭嚴,“成願還在睡,別吵他。”
聽了這話,林佳玉立刻露出個揶揄的表情,食指一揚相當做作地指向他的臥室,嘴裡還唸唸有詞地說著“我懂,我懂”。陳簡意在旁邊又凌亂了,不知道林律師到底懂了什麼,急得問了好幾句“怎麼回事”。隋星覺得自己腦門上青筋起來了,拳頭也硬了,剛要澄清一句他孃的我們是分開睡的,門鈴就響了起來。
門外是李清和幾個助理,隋星還沒來得及打招呼,身後林佳玉已經迎了上來。她一改兩秒鐘前的不正經,露出個專業的笑容,翻臉速度之快讓隋星都有些目瞪口呆:“李女士,終於見面了,我們進去聊。”
慣常冷清的屋裡突然熱鬧了起來,隋星還有些不適應,但進入工作狀態也就是一瞬間的事。這幾個人大概早就約好了見面,把開會地點定在他家顯然也是顧及到成願此刻不方便出門。聽說成願還在睡覺,李清便說:“那我們先聊,一會兒再叫他?他這幾天是有點累。”
“可以,目前暫時也不需要成先生配合工作,”林佳玉把電腦轉向李清,“你們工作室釋出的初步澄清我看過了,很專業。但我的意見是再補充一份更直接的宣告或起訴意向函,由我代寫,您可以用工作室的賬號發出去,以此向涉事媒體施壓,同時也給公眾一個重視這件事的說明。”
“有用嗎?”李清扶著額頭說,“萬一他們到時候說影片只是剪輯調整,沒有修改過音訊,不存在造謠的情況怎麼辦?”
“這話說得不對,”林佳玉說,“他們在熱搜詞條裡擅自使用暴力傾向以及精神失控等帶有主觀引導性揣測的標籤,按現行規定,已經構成對當事人名譽權的侵害。”
“而且這些言論也確實造成了現實後果,比如成先生家的地址被曝光,遭人非法闖入等。”隋星補充道。
“對,”林佳玉表示認同,“雖然這兩件事的直接因果關係尚需進一步舉證,但既然我們的最終目的是扭轉輿論,就一定要在聲明裡適當提及這一點。”
“明白,”李清點點頭,“那就麻煩您幫我們寫一份聲明瞭,林律師。”
“沒問題。”林佳玉順勢把合同推給李清,“這是律師協議,您可以慢慢看,我先擬一份初稿,您看完之後我們再做決定。”
眼見現下又沒有自己可做的事,隋星戳了一下身邊的陳簡意,低聲說:“那個完整影片你給我看一下。”
陳簡意朝他比了個OK的手勢,掏出手機調出影片遞給他。隋星接過手機,起身回到臥室,確認好音量後點擊播放。
影片角度正好是原影片的另一邊。成願被一群娛樂記者和狗仔圍在中間,少見地冷著臉,本就很有分量的五官越發帶有攻擊性。不停有人叫喊著成願的名字,問出一些尖銳的問題,成願一一略過,依舊穩著步伐繼續向前走,直到涉事媒體問出了那個讓他停住腳步的問題:“成願,你是不是打算利用自己的精神病史來逃避刑事責任?你的失憶是不是裝出來的?”
隋星的眉尾不自覺地跳了一下——成願陷入解離狀態的事已經傳出去了?
成願將臉轉向那個人,聲音裡有些嘲弄:“我怎麼不知道現在連狗仔都能兼職當精神科醫生了?”
那狗仔被他說得氣急敗壞,直接不裝了:“你就是不敢承認,你就是兇手。”
被冠上殺人犯的名號也不足以讓成願的臉色變化分毫,他直直看著那人,淡然地開口:“說‘不是’沒人信,說‘是’你們倒能高興三天。我承不承認重要嗎?”他說完,不再看那個人,低聲罵了一句:“滾開。”
影片裡,他轉過身,肩膀只是輕碰了一下那個狗仔,那人卻誇張地把手裡的裝置摔在了地上。成願回過頭,涼涼地看了一眼指著他的鼻子怒罵他有暴力傾向的人,扭頭走了。
影片就到此為止。
有趣,實在有趣。隋星看著禁止畫面裡,那張冷漠的,與他熟知的成願截然不同的臉,心中騰昇起一種古怪的興奮感,彷彿透過某種縫隙,他終於得以窺見其中隱秘的真相,一個如他所願,冷靜到近乎殘忍的形象。
原來成願的身體裡還藏著這樣一副面孔。
回到客廳,陳簡意立刻湊上來問他:“你覺得怎麼樣?”
隋星心情頗好,笑意直達眼底,只說一個字:“爽。”
“我也覺得,”陳簡意也笑了,“真想不到影帝罵起人來這麼牛逼,我還以為他是乖孩子那種型別。”
“你倆開什麼小會呢?”林佳玉在打字期間瞥了他倆一眼,“小隋,你去叫一下成願吧,我快寫完了,這個初稿還是讓當事人也看一下比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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