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定出不了,”隋星靠回椅背,淡定地說,“我就是想罵你幾句。”
“靠。”李逸行目瞪口呆地衝他比了箇中指。
隋星忍不住嗤笑一聲,拿下巴指了一下對方手中的資料夾,說:“沒什麼問題吧?”
“沒問題,回去準備配合檢方訊問吧。”李逸行合上材料,“醜話說在前頭,我給你時間不代表我會放水。”
“你什麼時候放過。”隋星站起身,“查閱卷宗的申請我也交了,記得審理。”
“行,都給你安排。”李逸行好整以暇地跟他揮手道別,“到時候你敗訴了,我請吃飯。”
隋星頭也不回地衝他比了箇中指:“你敗訴了我幫你寫辭職報告。”
當晚,成願被移交的訊息不出意外上了頭條,就連中央臺的新聞都在報道這件事。
會議室裡,幾人神色凝重,坐在主位的林佳玉面色尤其難看。背後的投影幕布上是滾動的微博介面,熱搜榜從一到十全部被成願霸佔,二次流量發酵,無數娛樂號與營銷號開始趁機挖黑料借題發揮,粉絲圈分裂問題也如火如荼地蔓延開來。
最棘手的還是那幾條所謂的“內部爆料”。有人聲稱自己是《殺人記憶》劇組的工作人員,說早在拍攝期間成願就精神狀態很不穩定。還有人匿名投稿,說自己曾在醫院精神科偶遇成願,並含糊其辭說他病得不輕。
“這種帶風向的帖子怎麼還沒被壓下去?”林佳玉看向負責網監和法務對接的助理,語氣有些不耐。助理只能硬著頭皮回答:“我們已經發函了,但平臺說沒法下架,因為帖子沒有定罪言論,不構成侵權。”
“那就找個心理專家發科普,”林佳玉頭痛地揉了一下太陽穴,“這年頭接受治療都能被當成瘋子了,不知道的還以為現在是什麼原始社會。”
“我來聯絡,我認識成願的前心理諮詢師。”隋星抬手製止打算出去打電話的助理,掏出手機後才發現池老闆已經在兩分鐘前給他發來了訊息,詢問他是否需要自己在微博上幫忙澄清。
“李女士,你們公關組先別插手粉絲脫粉回踩的事,”隋星一邊回覆訊息,一邊對桌子那頭的李清說,“我怕公關了反而會加劇粉絲焦慮。我會寫一篇以我視角出發的帖子,保證法律資訊的主導性。”
“好,”李清點點頭,“那我先跟平臺聯絡。”
偌大的會議室當即陷入沉默,只剩打字聲還在此起彼伏地響起。不多時,微博上便冒出了幾個支援成願的帖子,分別來自周耀,張子毅,幾個電影的聯合主演,以及天意集團。這些帖子不出所料迅速被群情激憤的網友們入侵,其他人還在按兵不動地觀望,只有周耀這個懟天懟地的暴脾氣,乾脆親自下場跟那些人吵了起來。
聊天框那頭很快傳來池老闆的答覆:“我辦事你放心,給我十分鐘。”隋星打下感謝兩字,訊息剛發出去,一陣疲憊感便突然湧上了心頭。
怎麼法庭上的戰爭還沒開始,外面的世界就已經亂成這樣了?
他站起身,和身邊的林佳玉打了聲招呼:“我出去抽根菸。”對方捂著腦袋衝他擺了擺手,儼然一副不想說話的樣子。於是隋星乖乖閉嘴退出了會議室,站在陽臺上,伴著深秋的冷風抽完半包煙後,他驀然有了一種煙癮要加重的預感。
律師的預感果然很準。幾天後,隋星頂著對差點要拖到下巴上的黑眼圈踏入檢察院的辦公大樓,和同樣眼眶黢黑的李逸行對上視線。兩人相顧無言間,都在對方的眼神中看到了一絲同情,不約而同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精神狀態有點差啊隋律,”李逸行在前面帶路,“想放棄就趁早啊,我們公訴處舉雙手歡迎。”
“和你比不了,”隋星慢吞吞地跟在後面,“你這黑眼圈再深兩釐米,檢察院就真該把你調去法警隊了,怕你把路過的證人嚇死。”
“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李逸行回頭瞪了他一眼,“再陰陽怪氣信不信我把開庭時間調到早上八點。”
“你要調就調,別怪我找檢察長告你濫用職權。”隋星打了個哈欠,“到了沒啊李檢。”
“到了。”李逸行站在閱卷室的大門前,還不忘懟他,“說真的隋律,考不考慮轉行來我們這兒,有編制有待遇有人疼,還有年終獎喔。”
“不好意思啊,”隋星掏出律師證在門禁上刷卡,“我現在按月拿獎金。”
“靠。”李逸行眼睛都瞪大了,“要不我轉行去你那?”
終端上顯示著今天能檢視的範圍為截止目前檢方所掌握的全部材料,包括屍檢報告、現場檢材鑑定、證人證言、勘驗檢查筆錄等等。隋星低頭迅速瀏覽過螢幕上的檔案列表,發現這次檢方居然良心發現,就連足跡鑑定都標了重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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