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吳振衝幾人揮揮手,“那回見吧。”然後他在成願和林佳玉轉身離開時輕拍了拍隋星的肩,比劃了手機,用口型說:“看我訊息。”
離開市局後,隋星偷偷掏出手機,看到了吳振剛剛搗鼓手機時給他發來的訊息:“如果我的直覺沒錯,你最近可得小心點了,注意安全。”
這世上終歸沒有不透風的牆。隨著證監局與檢方越發深入地挖出曜川內部潛藏的資金問題,以往的洗錢記錄也被以往的洗錢記錄也被一一揪了出來,牽連到的外包公司、空殼企業、虛擬賬戶無一不浮上水面,有些掩藏在暗處的人們終於忍不住蠢蠢欲動。
那些曾經與曜川合作過的,甚至與他們“上頭的人”合作過的公司、代理人、掮客們,原本仗著鏈條夠長,自己不過是最末端,或最久遠的執行者,便僥倖以為風暴落不到自己頭上。可當舊賬被一摞摞翻出時,這僥倖便隨即進化成了恐慌。
最先中招的反而不是那群人,而是大人物們的“皮條客”。這些人仗著手裡攥著資源與人脈,遊走在權錢與慾望之間,曾以為自己不過是端酒遞話的角色。經過長時間的整理和取證,檢方終於出手收網,那些曾經在飯桌上笑臉盈盈地向成願介紹那所謂“私人訂製專案”的掮客們,如今成了第一批被帶走問話的人。
而在那群人裡,出乎意料又情理之中地出現了幾張來自曜川的臉熟面孔,然後便是曾經與曜川合作洗錢過的幾家公司的負責人。
至此,一條明朗的資本線終於被徹底拉出水面。
立身於資本場中央,人們總能找到無數滿足自己金錢慾望的手段。諷刺的是,當初那些談笑風生的飯局,如今也成了所有證人筆錄裡最直接的證據。
鍾與燁的死就像南美洲的一隻蝴蝶,誰都沒想到日後這樁差點就會被安在成願頭上的案子如今竟會引發如此龐大的連環反應。人死必不能覆生,杯酒之間也是風聲鶴唳,這禍水的源頭總有人要接。於是當矛盾與恐慌擴散到鏈條的末端時,有人盯上了那些始終在攪局的律師們。
戴著黑色鴨舌帽的男人將車停在某個金碧輝煌的大樓地下停車場。他謹慎地藏好相機和揹包,左右巡視一圈,見沒人注意,這才迅速走向電梯,轎廂內的鏡子照出他一張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臉。
他到達的樓層並非辦公區,而是頂層的私人會所。這裡燈光昏暗,香菸與酒精的氣味瀰漫在空氣裡。他推開厚重的門,幾位西裝革履的人已經在裡面等候。
“您終於來了,”為首的人笑臉迎上來人,“有拍到什麼東西嗎?”
“今早隋星在商圈東邊的歸隱茶樓約見了兩人,我只拍到了其中一個,是雲瀾的譚北。另一個人有些反偵查意識,全副武裝,我也沒蹲到他離開,大概走的是後門。”
那人將儲存卡遞給首席官,首席官立刻揮手,招呼身邊的助理去存照片,又遞給對方一支菸。那人也沒客氣,摘下鴨舌帽後隨手點上,吐出一口雲霧:“當然了,這些都是沒用的資訊,來點實質性的吧。隋星和成願最近搬家了。”
首席官略微睜大了眼睛,半晌嗤笑一聲:“他們倒是有情趣。”
“你們手底下的人動靜太大,他們當然要搬。”那人把一張紙條推過去,“這是地址。”
“還是你們辦事靠譜。”首席官滿意地收起紙條。
“對了,最近陳簡意去了趟法院,我們的人沒跟進去,所以——”
“他提交了申請,要查曜川的銀行流水,這個我們已經知道了。”首席官隨口打斷道。
那人皺皺眉:“你們也不急?”
“急什麼?”首席官回頭看向他,故作出一副驚訝的表情,“你們不是都處理乾淨了嗎?就算他們查到那些股份有問題又如何?鍾與燁的死,不,鍾與燁這個人,跟我們有關係嗎?”
他越說語氣越高亢,末了還十分做作地環視了一圈周圍的人。話音落下,眾人立刻鬨笑起來,笑聲中彷彿都夾雜著金幣落地的叮噹聲。
那人沒跟著笑,只是無所謂地聳了聳肩。半晌過後,首席官終於止住笑聲,問:“劉庭州的現場不是你們做的吧。”
“當然不是,”那人咬著濾嘴說,“我們沒那麼不專業。”
“也是,我一向瞭解你們,一看就知道不是你們的手筆。”首席官撣了撣煙,又回頭對助理說,“馬上開庭了,去過一遍名單,我要確認不會有人在庭審前良心發現。”
“看來你們不打算用‘那個人’了啊。”那人說。
“是啊,難為我們費盡心思把他搞出來。”首席官做作地嘆了口氣,搖搖頭,“這洗錢的事查不到我們頭上,怎麼著都用不上他。”
“行吧,那我祝你們一切順利。”那人哼笑一聲,站起身,“我走了,有事老辦法聯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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