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把的火焰也隨之向下彎曲。
那種彎曲並不自然。井底沒有風,至少我和呂輝站著的地方沒有。可火焰卻像是被什麼東西從下面拉住,原本直直向上的火舌一點一點垂下來,最後幾乎貼著木棍,指向碎石堆的深處。
呂輝蹲下身,伸手壓住地面。我也跟著屏住了呼吸。
碎石震動得很輕,像是下面有一顆巨大的心臟,隔著厚厚的土層跳動。一下,兩下,間隔很長,若不是腳底緊貼著地面,幾乎察覺不到。
“底下是空的。”呂輝說。
我把火把的光源能照射到的地方全都掃了一遍,沒有發現任何機關、縫隙之類。
“既然下方有空間,依常理,就一定有能夠下去的地方。”
果然,我二人沒有尋找的多麼仔細,就發現地面上那些灰白色碎石並不全是自然堆積的。靠近井壁的位置,有幾塊石頭被人規整地壓在一起,中間還填著類似骨粉的東西。
那種填法很講究。
不像是為了堵住一條普通通道,更像是在封一件不能見光的東西。
呂輝用匕首一點一點挑開碎石。
我沒有閒著,拿出之前從冰洞裡帶出來的那把小型匕首,幫他把邊緣的碎石撬開。
兩個人折騰了十多分鐘,腳下終於露出一塊暗黑色的石板。
石板不大,四四方方,邊緣刻著淺淺的溝槽。上面沒有鎖,也沒有機關,只有一層已經發黑的蠟封。
蠟封中夾著幾根灰白色的羽毛。
“這是法壇的封法。”我下意識說道。
呂輝看了我一眼。
“你認識?”
“以前聽人說過。”
我其實沒親眼見過。
江湖上那些老東西,尤其是做偏門生意的,總喜歡把許多真假摻半的故事講得玄乎其玄。我小時候聽過一個叫“豆兵”的說法,相傳,世上存在些修行的法門,會這些的道士能夠透過擺壇、畫符,從而達到撒豆成兵的效果,遇上邪門的事情,便起壇發兵出去,以驅除汙穢邪祟,有些地方把它叫五猖兵馬,或武昌兵馬。
而那些“豆兵”,平時就裝在容器中放在法壇上供奉。
接觸得多了才知道,世上真有些東西不能只用戲法解釋。
我盯著石板上的蠟封,心裡漸漸有些發沉,這地方不止是有人住過。
有人曾在這裡設壇。
呂輝沒等我說話,抬起手裡的匕首,用刀背在蠟封上輕輕敲了兩下,蠟封沒有碎,相反,石板下方傳來一陣很細的摩擦聲,像有無數豆子在裡面滾動。
我和呂輝同時停住了動作,那聲音持續了幾秒,隨後又慢慢安靜下來。
呂輝皺著眉頭:“裡面養著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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