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霞沒有立刻回答。
她窩在椅子裡的姿勢沒有變，但撐著下巴的那隻手動了一下。
她的目光慢慢落在自己膝前，像是在看什麼只有她看得見的東西。
狐耳微微向後轉了半圈，又轉回來，耳尖上那撮絨毛輕輕顫了一下。
她腦子裡閃過了一些畫面。
父母的面孔。
母親在梳妝檯的鏡面倒影裡看她，父親坐在院子裡和在子夕拌嘴，見她從門口探進頭來，朝她招了招手。
然後是爺爺……
爺爺坐在高椅上，對她說的某一句話一字一字地往外吐。
那句話的內容她已經記不太清了，但那個語氣，那種表情，那種規矩就是規矩的篤定，她記得清清楚楚。
她的思路很快就被這個畫面帶到了結果上。
重光說得對，狐族確實容不下她了。
回族之後會發生什麼，她不需要細想就能把流程在腦子裡過一遍。
先是長老們輪番問話，問闢靈斧從哪來的，狼族的氣息是怎麼回事。
然後是一輪又一輪的審查，說是審查，其實就是把她按在椅子上反覆盤問同樣的問題。
最後大概會有一個結論，說她需在族中靜思己過，暫且不得離開族內。
禁足。
這兩個字浮上來的時候，落霞的嘴角動了一下，沒什麼笑意。
她太瞭解爺爺了，瞭解狐族那套做派。
落霞輕輕地呼了一口氣。
她抬起眸。
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輕輕叩了兩下。
然後她開口了。
好啊。
語氣平平的。
她甚至沒有做出一副我深思熟慮的樣子，就似隨口一應。
周圍那幾個狐族族人的表情終於繃不住了。
有人下意識地了一聲，有人手裡的冊子啪嗒一聲掉在地上，端著茶杯的那位差點把茶水潑到自己袖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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