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莫怪為父。”
他低聲輕喚,像是說給死者聽,又像是說給自己聽,聲音乾澀,在廳堂裡散開。
“為了狐族,這些都是必須做的……你母親那裡,等為父下去了,自會親自向她解釋。”
語罷,他撐著膝蓋緩緩站直身軀,將那隻染了血的手縮回袖中,目光在四周掃過一圈。
靈力鋪展開去,細細探查著府邸內外的每一寸角落。
然而,依舊一無所獲。
那些處理掉四名暗衛的人,似乎並不打算為文彪出頭。
上官扉收回神識,面上的哀色已褪得乾淨。
他側首朝門外傳音。
須臾,數名狐族近衛快步而入,垂手立於廳中,目光不敢往地上的血泊與斷尾處偏半分。
上官扉負手而立,聲音不高。
“落霞受狼族妖術侵蝕,心智盡失,六親不認,竟殘忍虐殺生父。狐族即日起將其列為通緝,凡我族之眾,遇之即擒,不得有誤。”
“是!”
四名近衛齊聲應下,隨即各自轉身,腳步匆匆地散開了。
然這四人之中,有兩人,早年曾受過文彪的恩惠。
彼時的文彪,行事磊落,待下寬厚,族中受過他恩惠的人不在少數。
有族人家中生變,他搭手相援,便是尋常日子裡,也鮮有高高在上的做派,總還留三分人情在。
被子夕影響心態,那也是後話了。
文彪在狐族之內,素來名聲不差,提起他時,少有人不點頭稱一聲“文彪兄”。
那兩名近衛領命而去,面上雖仍是那副奉命的神色,腳步卻都沉了幾分。
他們彼此交換了一個眼神,什麼也沒說,可什麼都懂了。
風聲便是從他們嘴裡,一點一點漏出去的。
傳進了那些同樣受過文彪恩惠的族人耳中。
而此刻,狐族之外,靈獸車正沿著官道而行,輪轂碾過碎石,發出吱呀輕響。
這靈獸車是狼族的,歐陽旺給的。
車廂之內,落霞原本正閉目養神,忽而身子猛地一顫,寒意從後頸一直寒到脊背。
她驀地睜開雙眼,面色白了一瞬,心頭空落落的。
她抬手揭開車廂側簾,探出半張臉去,朝外望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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