敵軍已達殿外的訊息，令殿內眾勳貴忍不住頭皮發麻。
尤其是其中一些膽子較小的，既不願被俘受辱，也不願就這麼死去。
對這最後一刻的到來，心中早有準備。
長孫皇后端正了一下自己的儀態，隨後走到李淵身前跪下大聲高呼道：“請父皇下令，送兒臣等人上路！”
“母后，請讓女兒履諾...先走一步...”
李麗質眼含熱淚的看向長孫皇后，笑著朝李淵跪了下去。
看著眼前的兒媳跟孫女，李淵握劍的右手忍不住微微發顫。
若是有選擇，他自是不願親自送親人上路，可他是大唐開國皇帝，一切得以江山社稷為重。
他很清楚，終南山上這些人，包括他自己和山腳下正在與敵軍拼命的兒子李二在內，今天若真殞命在了這終南山，大唐的朝堂絕對要塌掉大半邊天。
可他們若是不死被俘，受辱還倒是其次，萬一被當成人質帶去長安，屆時毀掉的便不僅僅是大唐的朝堂了，而是整個大唐的江山。
要知道長安城內的皇親國戚和文武百官，足有八九成來了這終南山。
一旦他們全部落於敵手，是很有可能被作為人質，要挾太子和城中守將開啟城門的。
就拿太子來說，他們這些人中不僅有其祖父、父皇、母后，還有這麼多兄弟姐妹，相當於全家老小都被一鍋端了，即便對方以大局為重冷著心，打死不開城門，誰也無法保證其他人不受要挾。
比如留守長安的杜如晦，此番他雖然沒有同來終南山，但並不代表他的兒子和家人沒有來；
還有李道宗、張士貴等武將的家眷，或多或少也跟來了。
他倒不是懷疑那些臣子的忠心，而是他自知賭不起，長孫皇后也正是因為考慮到了這點，不想讓自己的長子難做，不想拿大唐江山涉險，所以才會狠下心，決定送眾人提前上路。
強行按耐住了心中的不忍，李淵猛地起身衝著守在殿門口的千牛衛們大聲冷喝道：“千牛衛何在！！”
“在！！！”
李淵話音剛落，一百多名千牛衛立時殺氣騰騰的衝進了大殿，隨後紛紛拔出了腰間長刀。
“長樂，我的好孫女，皇爺爺對不住你了！！”
對入殿的千牛衛們視若無睹，李淵衝著跪在地上的李麗質道了聲歉，隨後閉上雙眼舉劍朝李麗質揮了下去。
“壞老頭，你幹嘛！！”
眼看李淵揮劍砍向李麗質，牛勐哪裡還能坐得住，直接自地上撿起雙錘，揮錘擋在了李麗質頭頂。
“當”的一聲硬響，李淵砍向李麗質的長劍落在銅錘上，瞬間被彈了開來。
“你雖然是俺嫂子的祖父...但俺不准你傷害俺嫂子！！”
牛勐衝到李淵身前，一把將李淵推的跌坐回了椅子上，殿內眾人見狀既無語，又慶幸的長鬆了口氣。
他們很清楚，只要李麗質一死，李淵立時便會下令讓千牛衛對他們展開屠戮，儘管他們勉強能理解李淵的做法，可面對即將到來的死亡，又有幾個能真正做到心甘情願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