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玉青聽著,一口氣憋在胸口不上不下,懸在那裡,“然後呢?”不經意間,扯了蕭煜的衣袖。
“然後你父親就趁著夜黑風高,帶了十五精兵,抹黑進了巫族部落的寨子,擒賊先擒王,顧侯爺深諳此理,因為先前就有偵察兵偵查過寨子地形,顧侯爺輕車熟路,很快便摸到那首領門口,不知是顧侯爺武藝高強還是那首領太過草包,不過是手起刀落的功夫,顧侯爺便將他用麻繩捆了,塞到麻袋裡,一路扛了到軍營。”
“到了軍營,自然是一番審問。”說道這裡,蕭煜不屑的一聲哼笑,“那首領也著實無用,還未及用刑,不過是恐嚇幾句,他便嚇得瑟瑟發抖,經受不住,一股腦的全都招了出來。”
“哪裡是什麼巫術巫法,不過都是尋常人罷了。”
“那瘟疫是怎麼回事?”聽到父親當時是安然無恙的順利返回,顧玉青心頭一鬆,問道。
“軍營裡出了叛徒,在水裡下了毒,自然就爆發瘟疫。”蕭煜含恨說道:“可憐我朝將士忠魂,本應戰場廝殺一顯男兒本色,就這樣含冤死在這齷齪卑鄙的手段之中。”提及往事,蕭煜堅毅的面龐勾勒出如鐵的硬度。
顧玉青聽得心頭打顫,沉默片刻說道:“所謂的巫族巫術統治當地部落,也不過是他們擅長使毒,用毒藥威嚇控制了當地百姓吧?”
蕭煜點頭,“的確!”
第一百七十七章 情動
“訊息轉眼在軍營裡傳開,惶惶多日的軍心得到穩定,都是血氣方剛的將士,聞此訊息,豈能心中不憤,橫死的可都是與他們一同浴血奮戰過的生死兄弟,當即一眾將士便主動握刀聚到顧侯爺的帥帳前,請求立刻進攻。”
“此次作戰,是我父皇親征,顧侯爺自然是做不得主,只好將軍心稟告我父皇,此時已是距離審問那巫族首領過去一夜的時間,一夜前,我父皇還因此事怒不可遏,可等到你父皇去稟報請戰時,我父皇卻是沒有應允。”
顧玉青聞言頓時一怔。
御駕親征不就是為了旗開得勝,穩固收攏天下民心,那時軍心所向,正是出征的大好時機,這點道理,連她這個閨閣女子都懂,皇上又豈能不知。
顧玉青疑惑朝蕭煜看過去,等他下文,蕭煜卻是嘴角牽起一抹苦澀的笑意,搖搖頭,說道:“父皇為何不肯出徵,我也不清楚,只知道那次戰役,我朝不戰而勝,不及出兵,便班師回朝,再後來,朝中就幾乎無人提起過這次戰役了。”
建朝五年,推算起來,那時候蕭煜還只是個連爬都不會的奶娃娃吧。
“殿下怎麼知道的這樣詳盡?”顧玉青不禁疑惑,“殿下又是在哪裡見到過這圖騰呢?”
蕭煜心裡把顧玉青當做他生命裡最重要的人,自然也不避諱她,直言道:“我是先在父皇的御書房中見到了這樣的圖騰,那是一隻被父皇藏在暗格裡的木質茶杯,杯身上雕刻著與這花紋一樣的圖案,我那時不過五六歲,正是貪玩,因為父皇偏寵,可以任意走動在御書房內,不小心觸及了機關,暗格彈開,裡面裝的就是那隻杯子。”
“玩心重,一見這杯子與我素日常見的不同,又是被隱藏的如此隱秘,我便起了好奇心,將那杯子偷拿出來。捧了到父皇跟前,扯了他問為什麼要將這木頭杯子藏起來不給我玩。”提起年幼之事,蕭煜面上帶了一層淡淡的笑意,是真正的發自內心的笑。
“是皇上講給你那些的?”顧玉青心頭覺得有些奇怪。
本朝皇帝極愛面子,他怎麼會在他最為寵愛的兒子面前講這些呢!
不管怎麼說,這件事裡,他還是有汙點的。
好在,很快顧玉青心頭的這絲奇怪便在蕭煜的回答中蕩然無存,“不是,是顧侯爺!”
奇怪是不覺得了,可取而代之的卻是震驚!
父親!竟然是父親告訴了蕭煜這一切!
瞧著顧玉青震驚的模樣,蕭煜嘴角彎起一抹偏寵的笑意,說道:“在發生姑蘇家那件事情前,一直是顧侯爺教導我武藝學問,父皇知道我貪玩,特地恩准,每個月顧侯爺在宮內教導我讀書,在赤南侯府教導我騎射武藝。如此,我也可以光明正大的在外逗留。”
顧玉青頓時心下唏噓,皇上對這個兒子,還真不是一般的寵溺。
幼年皇子不得離宮,可是祖上定下的規矩,皇上為了滿足兒子的貪玩之心,竟然連這樣的法子都想得出來,這分明是幫著兒子欺瞞滿朝文武!
被這份父愛感動的同時,又有些哭笑不得,只是心中疑惑,“我怎麼從來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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