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到端王爺這份潑天怒意,密探不禁心神一凜,吞了口口水,說道:“只有四皇子殿下背後受了傷,看傷勢頗為嚴重,那樣的傷勢,一夜不經醫治,理論上該是昏迷不醒甚至高燒不退的,可四皇子竟還能自己騎馬,不知昨夜是不是遇上神醫診治。”
“神醫個屁!”怒極,端王爺不禁直爆粗口,“深更半夜荒郊野外,哪來的什麼狗屁神醫!昨夜你不是領了八十多人去?怎麼還能讓他們活著回來!廢物!”
密探身子一凜,小心翼翼回稟道:“奴才實在是沒想到,顧大小姐跟前的那個老嬤嬤與那兩個小丫鬟竟然武功那般高超,更沒想到會遇上四皇子,也沒想到四皇子的武功,竟在奴才之上……”作為武者,要他承認一個素日紈絝不羈的皇子武功比他高超,簡直心中如有萬箭穿過。
隨著他左一個沒想到又一個沒想到,端王爺氣的臉皮發紫,嚯的抄起手邊的茶盞,直直朝他門面扔去,“什麼也沒想到,還要這項上人頭作甚!”
茶盞“嘭”的打在他的額頭上,又彈開落到大理寺地面之上,“哐當”一聲,碎成幾瓣。
密探頭上立刻有鮮血滲出,濺飛而起的碎瓷片有幾片直直飛到他的臉上,劃出幾道血痕。
不敢抬手去撫額頭臉上的傷,密探咬牙立刻磕頭,“奴才該死。”
端王爺一雙眼睛迸射著噬人的怒光,氣急之下,喘息不禁沉重,大約過了一盞茶的功夫,才略略平息了一些,目光掃過他面上的殷紅,心頭卻渾不在意,只問道:“昨夜你派出去追蹤的人呢?他們怎麼說?”
密探眼中閃過一絲暗光,頓了一瞬,稟道:“他們至今未歸!”
端王爺好容易平息了的怒火被他一句話點的愈發旺盛,蹭的站起身來,指了他的鼻子吼道:“至今未歸?什麼是至今未歸?人吶?”
密探經受不住這份逼人的怒氣,身子一凜,低頭道:“他們一路追殺到西北城郊的一處密林裡,進了林子不知是發生了什麼,總之,到現在凡是進了林子的人,一個也沒有回來。”
他的人一個也沒有回來,蕭煜和顧玉青越是安然返回,再氣惱,端王爺也敏銳的覺察出其中的異樣,擰眉沉思,顴骨處的肌肉因為盛怒不斷跳動,片刻後,負手在後,陰沉道:“再派人去查,去那片密林查。”
探子領命,心頭呼的一鬆,起身離開,從端王爺的書房出來,他覺得自己方才不過是片刻的功夫,簡直像是走了一遭陰曹地府,屋外烈陽高照,有陽光直直照在身上,他才略略回神,感受到一絲人間的暖意。
卻也不敢多耽誤分毫,立刻點了十幾精兵,直奔西北城郊。
他帶八十多人截殺手無縛雞之力的顧玉青,卻失敗而歸,也難怪端王爺會氣的發抖了。
若是再找不回失蹤了的那些人,只怕端王爺真會直接擰了他這項上人頭吧!
與此同時,蕭煜和明路也抵達皇宮,因為不能騎馬進去,蕭煜便坐在宮門口的門房處,等著宮人拿軟轎來抬他。
莫說他此刻的確是傷口扯動,疼的走不了那麼遠的路,縱是走的了,他也不會放過這個可以在父皇面前討疼愛的機會。
誰傻誰才自己走過去呢,反正他不傻!
一頂明黃軟轎,直接將蕭煜抬到了慧貴妃的寢宮,皇上和慧貴妃早就立在門前翹首張望了。
昨日半夜得到他被人追殺的訊息,皇上驚得差點從龍榻上摔下來,即刻便吩咐禁軍統領,親自帶了人去相救,務必要將歹人追捕歸案。
只是,禁軍統領還未歸來,蕭煜自己到先回來了。
遠遠看見抬著蕭煜的軟轎漸漸靠近,皇上也顧不上自己九五之尊的身份,快步疾走迎了上去。
那抬著軟轎的人哪能真的讓皇上前來相迎,忙加快了腳下步子,幾乎是一路小跑,將蕭煜送至慧貴妃的宮院之內。
皇上疾步上前,一把扯開軟轎明黃的門簾,入眼便瞧到蕭煜蒼白若紙的臉。
“快,快把他抬到屋裡床榻上去,太醫,太醫呢,趕緊診治!”皇上一瞧自己心愛的兒子這樣一副虛弱不堪的樣子,立刻慌了神似得嚷道。
反倒是蕭煜的生母,慧貴妃一直沉默立在皇上身側,雖然面上焦灼不減分毫,卻從頭到尾,沒有說一句話。
太醫院的太醫幾乎是傾巢出動,早就立在廊下等候,此刻得到皇上吩咐,一陣風的便擁到蕭煜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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