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罷,蕭禕轉頭,看向皇上,“父皇,兒臣有罪,兒臣願意領罪,可眼下,顧臻一事,蹊蹺頗多,兒臣以為,無風不起浪,還是應該先派人到遼東一探究竟,無事最好,有事也好從速應對,至於兒臣的事,兒臣任由父皇發落。”
“是啊陛下,縱然這封信函是假,可從戰場傳來的那兩封,卻是真的,陛下,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一直沉默不知如何插話的公孫牧立刻接話道。
人人皆知皇上的疑心之重,一句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可謂誅心。
“對啊,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既然公孫將軍和三殿下一致認為,應該派人到遼東一探究竟,臣女無異議,不敢辯駁,可臣女也有請求,臣女方才說,有道理懷疑這一切都是三殿下和公孫將軍的蓄意陷害,既是如此,陛下既然讓禁軍搜查了赤南侯府,是否為了公平起見,也該讓人搜查三殿下府邸和公孫將軍府邸,畢竟,那兩封信函,是出自他二人之手。”
顧玉青提起搜府一事,蕭禕頓時心跳一頓,“父皇,兒臣所收到的那信函,是昨日夜裡,王道生連夜送去的。”
皇上聞言,頓時只覺體內血氣翻滾。
王道生……分明是你傳喚的王道生……
顧臻謀逆一事,從頭到尾,皇上之所以遲疑不定,一則是因為對顧臻人品的信任,二則,也是因為昨日夜裡禁軍統領回稟之言:三殿下的貼身小廝引了王道生過去。
且不說蕭禕三更半夜傳喚王道生作甚,單單他出口之言與事實相悖,就讓皇上心頭的疑心愈發濃重。
這個兒子,手段有多陰毒,他還是瞭解的。
更何況,此事之前,永寧侯府那樁事,皇后通敵那樁事,所有的事情接二連三發生在一起,絕非巧合!
皇上心頭翻滾之際,顧玉青又道:“既然是出自王道生之口,那臣女便求陛下對王道生用刑,縱然重刑之下易有冤屈,可重刑之下,更多地是實話。”
皇上眼波微動。
蕭禕與王道生昨夜到底密謀了什麼,他從蕭禕口中不好得到答案,可這王道生……抬手一揮,皇上道:“拉下去,審問。”
王道生聞言,頓時腿就軟了,當即砰砰砰磕頭,“陛下饒命,臣只是把自己所發現的東西交給三殿下,臣對朝廷忠心耿耿,難道就因為是臣發現了顧侯爺的通敵密函,臣就要被用刑嗎?”
顧玉青冷笑,“不對你用刑,難道對三殿下用刑嗎?”
王道生登時心頭一個激靈,顧玉青一句話,猶如一道醒神湯,讓他忽然意識到,如果三殿下所謀之事敗露,那他,將會是那個給三殿下背黑鍋的人,畢竟,這信函源於他,只要三殿下一口否認他自己所作所為,咬定就是他將信函主動送去,那三殿下便撇清一切干係,而他……
一瞬間的醍醐灌頂讓王道生面色倏忽如土灰,轉頭朝蕭禕看過去,“殿下給臣說句話,臣實在……”
蕭禕恨不能立刻與王道生劃清界限,又如何肯替他求情,明知王道生扛不住重刑,蕭禕還是道:“父皇對你用刑,也是對你忠貞的考驗,你只實話實說就是,更何況,本王怎麼知道,你給本王的那封信函,當真就是從文抵中發現,萬一……”
眉眼微動,蕭禕道:“萬一本王受你蠱惑矇騙!”
第七百零九章 相咬
顧玉青心頭冷笑,他這話,便是提前鋪路了。
一會,即便王道生受不住重刑,吐出真相,有了這句話做底,他縱然不能十分撇清干係,可對於顏面大於天的皇上來說,只怕也是明知蕭禕有貓膩,也要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把所有罪過全部堆在王道生身上,來保住皇家顏面。
蕭禕此言,只怕也正是利用了皇上這一弱點。
倒是打的一手好算盤,那就要看,你這算盤是否經用結實了。
王道生沒想到,蕭禕翻臉竟然翻的這樣快,他還什麼都沒有說,他就急著同自己劃清界限,這分明就是已經開始朝他身上扣髒水,當即掙扎開拉扯他的內侍,朝蕭禕道:“殿下當真如此無情,我替殿下做事,殿下卻是連求情的話都不肯替我說?”
蕭禕眉頭一皺,怒道:“你少胡言亂語,你為朝廷做事,怎麼就成了為本王做事,本王可不敢擔你這名!”
說著,蕭禕轉頭,向皇上舉拳,“父皇,這王道生,說起話來奇奇怪怪,只怕當真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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