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敵關係【完結】》第4頁 成諾終於出錯(1)

作者:九魚·9個月前

成諾終於出錯,被扣除三分之一獎金,外帶同通報批評。

她疲倦不堪,保持沉默,轉身下到車間,將這個不大不小的錯誤糾正過來,走出公司時已經十點整。她在公交車上睡著,誤過站點,一直被拖到終點站才被叫醒,車上只有司機和成諾,下了車,除了終點車站崗亭處有燈光,其他地方已經一片漆黑。

最壞是這班車是末班車。公交工作人員下班回家,奪走此處僅剩光源。

空氣潮熱,成諾不敢停留在危險的陰影裡,走了半小時才找到一盞路燈,汗透重衣,無數蛾子朝她撲過來,趕也趕不走。以前有一首歌,歌中女性嫁人似乎只是為了擺脫交通煩擾,成諾以為是故意誇張,誰知根本就是真實寫照,現在如有一部帶空調無異味的車子來接她,她也願意嫁給這位拯她於水火間的大英雄。

說笑而已,一刻鐘後有計程車前來迎接,所費不過一個電話和三分之一日工資。

回到公寓,等待她的只有一條冷血的爬行動物,看到那雙金色眼睛,成諾不由得喃喃訴苦,她已經深深體會到阿拉斯加涅利新自然保護區鹿群的心情——天敵兇猛,只需忍受一時痛苦,失去天敵,便須為自我膨脹與由此而來的衰退全盤買單。

她如今願意付出一切換取施內克先生的歸來。

第四章 巨蟒(4)

又過一星期,施內克先生依然了無音訊,成諾已會在公交上幻想發生意外事故,受點傷,好理直氣壯不去上班。

現在她已經習慣照顧冷血的施內克先生,它並不需要太多食物,但總有糞便尿液需要處理,每天晚上成諾回到家,脫掉鞋子,倒在沙發上還未來得及喘口氣,就能聽到玻璃缸那裡傳出“啪啪”聲響,那是施內克殿下正用尾巴敲打玻璃,提醒她為自己做清潔,成諾只有“喳”一聲,拖著又酸又痛軟綿綿身體趕去伺候。

費費二次上門才發現多了這麼個新客人:“將來照顧孩子也未必有這樣精心。”她和之前的成諾一樣,對所有寵物深惡痛絕:“你不妨去吻一吻它,說不定下一刻金光一閃,變作王子。”

“此等落難王子有什麼好?”成諾冷靜回應:“除卻一張漂亮面孔與動聽名號,其他統統沒有,此類人物你拿個篦子到人才市場去撈,一天最起碼能撈進百八十個。”

並非信口開河,成諾也曾經為公司篩選過人才,現在的年輕人投遞簡歷完全不看是否符合所學專業,重點在於普遍撒網,寧可錯殺一萬不可逃脫一個,曾聽說過某位仁弟的簡歷不是列印影印,而是印刷——招聘日里,每天收到的郵件電傳書函收一收,理一理,但就外貌而言,足可以挑出成打的出色人物,只可惜他們這類工種需要的不僅僅是一張外皮——成諾曾經應老闆所請,帶過兩個實習生,男的清俊女的秀麗,某知名大學畢業,成諾未敢託付重任,只請他們整理產品宣傳圖冊,按型號歸類,8個小時後再去看,兩人正聊得投機,一屋子上萬份圖冊只整理出3份,2份歸類錯誤——難怪現在最吝嗇的老闆也不願輕易啟用廉價的實習生。

“你早該將它送給動物園!”費費喋喋不休:“或是上‘寵物情緣’,那裡多的是想要收養貓狗蛇蟲的善心人士。”

成諾疲倦的不說話,費費快要結婚,口氣愈發往三姑六婆靠攏,並提前將指揮丈夫及孩子的本領拿出來,企圖在朋友身上演練純熟,成諾有預感,她早晚有一天會掀桌。

成諾兩天前就給動物園打過電話,諮詢捐贈收養事宜,但A處只負責預訂門票集團購事宜,需要轉往B處,轉往B處後又明確此類事情應該向C處詢問,找到C處,C處還要請D處協助,D處又需E處配合……成諾往通訊錄上記錄了不下二十個電話號碼,還是沒能立即得到一個結果——最後接過電話的工作人員坦言需要幾個或更多工作日,好讓她有時間寫報告交付上級部門以確定是否應該收取這條巨蟒,請成諾靜待迴音——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去。

如果交給私人,成諾耽心幾天後便能在粵菜館或是皮包專賣店裡與這位施內克先生再續前緣。

所以暫時還只得她來照顧。

施內克先生精怪的不似條蛇,脾氣大的如太爺,作息時間比電腦更為準確,周圍隨時必須保持安靜,食物投放需有固定點,糞便每日沖洗,魚缸中已有用來沐浴的淺水池,但還要準備一碟子溫水以供飲用,且這兩者每天都要更換,幾天前就已拒絕雞肉香腸,改進活食。幸而它動作敏捷,獵殺及時,成諾才不需要伸手進籠子將活著卻未被吃掉的白鼠再取出來——成諾真不知網上的記錄從何而來:誰家的蟒蛇會被自己的食物咬傷?她購買的白鼠在距離施內克先生還有三米遠時就會悽聲哀號,渾身顫簌,尿水弄得一身——成諾還得幫它們洗澡,施內克先生有潔癖,骯髒獵物只殺不食,如果那隻白鼠入缸後還有力氣勇氣奔跑,成諾還得清潔整個魚缸。

如果她結婚,帶起孩子來必然駕輕就熟,無比遐意。嬰兒如有不滿,只得大哭,施內克先生如有不滿,它會冷颼颼一尾巴敲在玻璃缸壁上,玻璃唧唧咯咯,搖搖晃晃,令人膽寒。而且嬰兒也沒有上百顆雪白的倒勾牙與單憑絞勒便能將一捆甘蔗變成甜美甘蔗汁與殘渣的八十磅肌肉。

“親愛的費費。”成諾抬起頭,“也許你以後可以常來。”她語氣誠懇,“我多麼愛你,你簡直就是我第二個姨婆。”

費費猝然閉上嘴巴。

“你下月就要結婚。”成諾不放過她:“但你現在就像已經做了人二十多年妻子,十來年老母,我這等乏人問津的孤家寡人,正需要如您這般人物多多指點教導,”

費費呆住,她不是沒有注意到成諾的神色,只是做了多年朋友,她認為自己有放縱和任性的權利。

“你手裡有沒有身家清白,年輕有為人士?”成諾步步追擊:“何時介紹給我?”

費費面孔轉過四五六個顏色,她哐地一聲掀翻茶几,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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