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說,還是小孩子脾氣呀。”
和我一起負責豐收節編織裝飾的婆婆這樣評價我,豐收節之前有著為期一週的準備時間,因為農場少了個人分擔日常,我懶得再去每日照料農田,清了最後一波作物後,放著空地不管,餵了動物後就天天往村子裡跑。
“你們兩個都是小孩子脾氣。”婆婆說,“薇薇安還是那個做姐姐的,為這種事情兩個人甚至都不見面,怎麼回事?之前那個堅持收養小孩的難道不是你嗎?至少拿出一點一家之主的氣勢啦。”
我弱弱解釋:“都說了我們不是收養關係……”
“沒關係,沒關係,這種東西在村子裡也都是無關緊要的,”婆婆笑眯眯的迎合我,“但是你確實是一家之主吧?有的時候這種事情不需要非要論辯個對錯的,小孩子有任性的底氣,大人也有對應的手段。”
見我仍是一臉疑惑,婆婆拍拍我的手背,順便拿掉了我手裡編的亂七八糟的藤環,神色自若地說:“只要拍拍腦袋,直接說一句‘滾回家吃飯’就好了嘛。”
我:“……”
還真是意料之外又相當熟悉的方法呢。
“可如果只是短時間內的收留,要薇薇安就這麼拿出一家之主的姿態也不合適吧。”傑羅姆的聲音漫不經心地插入了我們之間的談話,為了配合豐收節,木匠換了一身更得體的新衣,比起還有點發呆放空的我,婆婆的反應明顯更快點:“別站著,來幫忙做藤環。”
傑羅姆看了我一眼,也依言坐下來,順手拿走了被我編壞的那一個,拆開開始重新整理。
婆婆見狀唔了一聲,又隨口轉開話題:“這是人家的家務事,不好走過路過聽一句就評價吧?”
“有那麼嚴格嗎?”木匠的手指很穩,三兩下就重新處理好了藤環,他拿過一旁的乾花開始裝飾,神色自然地表示:“而且說白了,那小子本來也不算是嚴格意義上的收養吧?一看就不是會留下來的型別,早晚都是要走的。”
“——誰會走?”
毫無預兆地,奧蘭多冷冰冰的嗓音猝不及防的就在我身後響起。
習慣了這小子軟綿綿黏糊糊的撒嬌音色,倏然聽見這樣冷沉音調嚇得我反射性背後一涼,主要是這聲音距離實在太近,我甚至不知道他是什麼時候站在我身後的:
“再怎麼說也是我和薇薇安自己的問題,就不用外人聽她幾句隨口抱怨就開始評價了。”
傑羅姆的眼神生出幾分陰沉變化,他抬起頭和對方對視著,應該不是我的錯覺,空氣中甚至有些隱約繃緊的火藥味。
我縮著脖子努力保持安靜,降低存在感的同時,也在尋找適合離開的方向角度。
這是個僻靜的小角落,婆婆和傑羅姆各坐在我一邊,身後被奧蘭多堵得嚴實,我盯著前方唯一的空缺,手指已經偷偷摸摸拽起裙襬,準備找準機會,跨過面前這一堆藤條和乾花趁機逃跑時——
身後似乎傳來一聲極隱秘的“嘖”。
我捏住的裙襬還沒能拽起到不妨礙跑步的高度,整個人忽然重心失控,連著那張小木椅被奧蘭多整個端了起來——相當驚悚且離譜的做法,這就像為了端起一個蛋糕,但是找不到合適下手的托盤位置,乾脆連著桌子一起拖起來一樣的。
作為那個被端起來的“蛋糕”,我雙腳突然懸空,身體卻還穩穩坐在椅子上,整個人的中心被迫向後,只能靠在年輕人相當寬闊可靠的結實胸膛上。
我:“……”
我:“……?”
連傑羅姆都沒空和他目光廝殺了,望過來的錯愕目光讓我只想捂臉。
這種太過震驚且超出常識認知的行動讓我的腦子徹底停止了工作,好一會,只來的擠出一句迷茫的虛弱疑問:“奧蘭多,你為什麼要連著椅子一起端?”
“嗯?”他低下頭靠近,聲音伴隨溫熱的吐息正好落在我的耳邊,聲音又恢復了最熟悉的綿軟音色:“因為單獨抱姐姐好像不太行?我這個角度抓不準你裙子的位置。”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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