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蓮娜迅速伸手捂住了我的耳朵,一臉嚴肅的提醒:“這個是髒話,你不要聽。”
“而且也不用這麼在意之前的事情啦,”扎伊德擺擺手,漫不經心地笑道:“小的爛人一個,也實在是沒什麼別的法子能讓兩位轉移視線,要是真的不喜歡看不上眼,隨意把我當做路邊蹭到的一塊爛泥,扔到腦袋後面去也就是了。”
他跪來跪去的動作早就習慣,更沒有什麼所謂的壓力和牴觸,需要他下跪的人那麼多,看著他的人卻幾乎沒有,往往是連一個嫌惡的眼神也懶得扔下,就已經從他頭頂翩然走過了。
日積月累之下,他也不覺得這種事情還有什麼好在意的。
“那這確實有點難度了……”我下意識喃喃道,“你這大活人一個,還是個說跪就跪的……”
“哎呀?”扎伊德聞言卻露出一點意外饒有興趣的表情,立刻笑嘻嘻的湊過來,見我頓時驚恐萬狀地扯著伊蓮娜連連往後退,眼中笑意反而更深幾分:“還真是……我說這位小姐,您是不習慣這種型別,還是單純看不順眼我這張臉?
如果是前者那還能調整,如果是後者,唔,我去找擅長化妝的舞娘給您換個風格試試? ”
“你就不能不跪我嗎……”我哭喪著臉回答,小聲抱怨起來:“就這麼正常說話就可以了呀?這麼說話感覺真的好奇怪啊……”
“……”
扎伊德倏然沉默下來,他扯了扯嘴角,像是想要勾起一個平日裡最熟練的油滑散漫的笑容。
他臉頰的肌肉莫名有些扭曲,僵硬,有什麼看似輕飄飄的東西壓在他同樣輕飄飄的靈魂上,偏偏就能讓他無法遊刃有餘地露出最擅長的笑。
最後他放棄了這個努力,只輕輕眨了眨眼,輕描淡寫地提醒道。
“很晚啦,小姐,”他放緩語速,說出了今晚上最真誠溫柔的一句話:“……兩位該回去啦。”
第40章
險些就忘了自己規矩過頭的生物鐘, 前前後後折騰一圈,好歹是在兩點之前回去了。
在扎伊德那裡留下了應急用的食物和剩下的一點藥水,流浪兒的數量要比想象中更多, 少說還要再跑幾次才能保證心安。
有關這一點,伊蓮娜始終是保持不贊同但也不阻止的態度。
“你知道你救不了所有人吧?”精靈的外貌年紀仍是青春少女的姿態,但她實際走過的時間已經很長很長了,長得可以用足夠冷酷的口吻提醒我,要剋制那些過量的善心,不要太過沉溺其中:
“你能救這幾個,也許未來還能幫更多,但是然後呢?更久之後呢?總會有人要怨恨你為什麼不去救他們,也會有人反過來抱怨你,既然你是個好人,為什麼不能做的更多。”
她難得老氣橫秋的嘆口氣,又湊過來揉揉我的腦袋:“這種時候, 就要記得保護好自己的心啊,薇薇安。”
……這種事情,我知道的呀。
類似的話我也拿來勸過初出茅廬的勇者, 我自己難道就不懂這樣的道理嗎?
我可能就是……單純的分不清吧。
究竟什麼是善心氾濫的濫好人,什麼又是慈悲為懷救苦救難的聖人,我始終分不清楚,也搞不明白。
說到底,不過就是個只擅長經營農場的普通村姑罷了,能做的事情也是寥寥有限,距離拯救世界的宏偉目標實在是太過遙遠了些。
看著已經準備好的另外幾組魔藥的材料,還是選擇把他們全部配好,放在了揹包的角落裡。
我也就是隨手做一些自己力所能及的努力而已……一些現在看起來不太麻煩的,但是如果真的錯過大概會半夜爬起來思考人生的瑣碎小事。
對此,精靈很嫌棄地嘖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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