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也是意料之中的判斷,”神官溫聲細語地補充道。
他說了這麼一句,隨即那雙虛幻的、本不該具備實體的修長手掌慢慢覆在我的肩膀上,隱約之間彷彿也因此生出幾分被觸及靈魂般的真實戰慄:
“首先要說明的是,我無意斥責您的慈悲……這是千金難換的珍貴品格,我也比任何人都看重這一點;但也正因如此,我希望您能理解一件事——”
“擁有這樣靈魂的人實在太少,會對此生出會覬覦之心的人偏偏又太多。”
“……無論如何,您要優先保護好自己才行。”
拉斐爾低聲道。
他一直如此期待,也一直如此安排。
可是,不夠。
他能做的太少,無論怎麼努力,距離他滿意的結果都遠遠不夠;自幼在教會長大的神官太過了解,生出苦難的土地同時也是滋生罪孽的溫床,如此一來,她的善心與善行若要堅持下去,那麼就註定要永遠伴隨著不可預知的巨大風險——
……
……天啊。
這種可能,哪怕只是讓他試著想一想那些可能壞的結果,就足以令神官每根神經都繃緊著,日日因此惶惶不安了。
更何況,她並沒有在認真地保護自己。
……她甚至不懂,什麼才是真正有效的保護。
所以,離開我怎麼行呢?神官的目光自上方落下,輕輕嘆息一聲。
我張張嘴,試圖從此處進行辯解:“伊蓮娜有跟著我。”
這兩人並不反駁,卻也沒有應聲,神官的手指緩慢摩挲著我肩膀的輪廓,低聲道:“……那不太夠的,女士。”
從某種角度上來講,此前對他們的提防是正確的。
他們確實不會同意她的孤身一人行動——哪怕身邊跟著暗精靈也是如此——所以一定會是將那一整個區域仔仔細細翻查一遍,才能勉強算是合格。可這樣一來,確實又是非常容易打草驚蛇。
可是,這是必要的。
“這裡畢竟不是貝格斯特,”拉斐爾低低嘆息一聲,在我耳邊輕聲喃語,帶著幾分溺愛的嗔怪,“在那裡,至少我能確保每一個站在您面前的都是經過篩選的物件;但是對於這片土地,我們一無所知。
誰也無法保證,出現在您面前的陌生人究竟是單純祈求幫助的可憐人,還是什麼心思齷齪的惡徒。 ”
“……”
我的腦子有些發僵。
“我知道了……”我小聲應著,試圖將自己的手抽回來,可此時箍著手腕的手指宛如焊入鋼筋,穩穩當當的一動不動,完全沒有留給我一點掙扎的餘地。
……非常尷尬了。
怎麼辦?怎麼辦?
一時間腦子裡閃過無數的念頭又被一一推翻,大多是不可能同時兼顧兩個人的,我擅長安撫奧蘭多,但若是拉斐爾本人在場就不太適用;單純勸導神官也不是做不到,可如此一來,又難以避免地會忽略掉了另外一人的存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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