誒?我呆了呆,有點不太能完整共情這一刻的扎伊德。
男人依然很專注的看著我,眼神甚至有些落寞的可憐。
……難道不應該解釋嗎?
“這種事情磨磨蹭蹭不說清楚也不是很好吧?”我吶吶道,話說到這裡,奧蘭多搭在我肩上的手指也不由自主地收緊了幾分,他手掌寬大,拇指悄無聲息地抬起,靜悄悄的磨蹭了一下我後頸處毫無防備的一片皮膚。
“……!”我猝不及防地跟著打了個哆嗦,幅度很小,但還是被在場的另外兩個人同時注意到了。
……唉。
這次,扎伊德十分清晰、十分明顯的嘆了口氣,他終於抬眼看向了奧蘭多,主動抬起雙手做出一副示弱姿態,同時跟著後退了半步,好聲好氣地表示:“光明的諸神在上,我肯定不會對這位小姐做什麼的,能請您放下這些不必要的防備心嗎?咱們時間本來也就不多的呀。”
——而且,要因為一點無聊的佔有慾和主權心理,在這種地方欺負一個女孩子嘛?
男人盯著面前年輕的勇者,寫滿暗示的眼中也流露出些許委婉的不贊同。
“……”
奧蘭多的動作變得有些僵硬,他慢慢拉平嘴角,無聲地調整了一下自己手指的姿勢。
“……不過再怎麼說,我還是要跟著去的,”奧蘭多有點僵硬地錯開了另一個問題,帶著幾分埋怨的無奈提醒,對我說道:“畢竟你看嘛,這種時候伊蓮娜又變得不靠譜了,以防萬一我和你一起,沒問題吧?”
扎伊德聞言卻是意味微妙地低笑一聲,隨即也沒等對方有反應,他已經若無其事地轉身繼續帶路了。
奧蘭多的表情有些不太好看,但還是配合著和我一起跟上。
“……那位精靈小姐的脾氣麼,小的也稍稍瞭解了一點,”扎伊德的語氣裡多了些並不陌生的油滑客套,又一次熟練地把自己放在了下等的位置,畢恭畢敬地和奧蘭多說著,“她要是沒管這邊,大概是因為這段時間小的做的還不錯?加上身邊的這位小姐也願意支付些額外的信任,所以才覺得放小的一個人問題不大。”
奧蘭多輕輕嗯了一聲,對此不做過多評價。
“我不瞭解您,先生,但我希望您能理解,無論如何,沒有人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未婚妻和另一位陌生男性獨處還能保證無動於衷——無論是出於什麼情況。”
他的口吻同樣也變得彬彬有禮,兩個人之間那點若有似無的硝煙味此時轉化成另一種更彆扭更復雜的東西,唯獨苦了我,夾在兩個過度客客氣氣的傢伙中間,無論聽哪個說話都覺得彆扭。
一個是好不容易才真正放鬆下來,習慣性對著我嬉皮笑臉的傢伙,偶爾展現出對我的過分恭敬也是為了逗樂子更多;另一個更不用提,黏糊糊甜膩膩的撒嬌音色我也算是自小聽到大。
“哦,理解。”扎伊德笑眯眯的應下,又轉過頭,漫不經心地看著前路,“大人瞧著年紀輕輕的,心氣盛些,也都是太正常了,小的明白。”
“……”奧蘭多貼著我站著,我確信我聽到了頭頂傳來一聲極隱秘的咋舌聲。
“但無論怎麼說,咱們稍微耽擱了一點時間,好在現在看起來不算太晚。”眼見著狹長的窄路終於見到幾分熟悉的光亮,扎伊德輕聲提醒著,又揮揮手,示意我們站在偏角落些的方向。
卡洛斯的整體地勢並不平坦,而貧民窟整體算是錯落穿插在城市的夾角縫隙之間,我們跟著走了很久,等到見了光後才發現,這是一處位置偏高的巷口夾角,也能將下面的風景輕鬆攬入眼中。
下方一條大道平整開闊,是直通城中的一條主道,而扎伊德帶我們選中的地方,正好是下方視線的死角。
在那裡,我和奧蘭多看見了一位……熟人。
消失了幾天的騎士仍然是那身熟悉的秘銀鎧甲,他和另一個身著黑金長袍的消瘦男人一起站在路旁邊,狀若嚴肅地聊著什麼。
一旁的扎伊德壓低聲音跟著解釋:“那位大人很好找,名字是費爾南多,南方的大貴族出身,本人也是王庭為某位王子自幼定下的謀臣,日常行動也很規律,他在卡洛斯呆了半年多吧,每天下午都會經過這條路,自己一個人前往城中最大的那家書館,待上兩個小時再回去。”
“至於那邊那位——”出於謹慎,扎伊德更進一步放輕語氣,抬抬下巴示意騎士的存在,這才接著低聲道:“兩天前出現的,一直跟在費爾南多的旁邊,瞧著像是單方面的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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