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最後這幾句話到底還是戛然而止,漆黑的騎士悄無聲息地自陰影中踱步而出,黑漆漆的眼睛看著神官不願離去的身影,靜悄悄地,不曾出聲。
神官因此微微蹙眉,不贊同的看向我。
“他這是……”
我垂眸,回答:“畢竟一個城的貴族都被“清洗”了呢,偏偏又是我這麼個鄉下村姑坐在了城主的位置……所以很多人都覺得,我需要一位戰力更強大更可靠的貼身護衛,恩里科先生很樂意做這個,所以就留下來了。”
真的嗎?
神官被迫緘口不言,看著騎士的目光卻多了些警惕的審視。
真的只是護衛,不是監視與掌控嗎?
我對此回以微笑。
實際上,我現在對恩里科如影子一般的存在感已經相當適應了。
而在拉斐爾離開很久後,恩里科的腳步聲依然在我身邊徘徊,直到我對他伸手揮了揮,騎士才慢吞吞地走到我的旁邊,鎧甲碰撞出清脆的聲響,為了遷就我坐在椅子上的高度,他毫不介意地在旁單膝跪地,等待著我的下一個吩咐。
我拍拍他髮質有點粗糙的黑色頭頂,溫聲提醒:“不可以想著趁我不注意偷偷暗殺掉拉斐爾哦。”
恩里科有點猶豫:“那就白天……”
我:“這個也不行。”
我:“不是答應了要在這兒保護我嗎?我很信任你的,還請不要離開我的視線了吧,恩里科。”
騎士靜靜看著我的眼睛,許久才慢慢垂下眼睫,在我手心下不著痕跡地蹭了蹭,乖乖點了點頭。
“是。”
第62章
以貼身護衛的角度來說, 恩里科的行動有些過分負責了。
如影隨形的目光,寸步不離的腳步,以及充斥在各個空間的存在感……他的盡職盡責讓伊蓮娜都禁不住炸了毛,氣急敗壞地從樹上跳下來開始繞著我咪咪喵喵的轉圈,試圖把那隻隨心所欲入侵領地的煩人傢伙從我身邊找出來,然後徹底攆出去。
因著我一向對她過多溺愛,連帶著宅邸裡侍奉的人也都早早習慣了這一點,而恩里科本人更是維持著一貫對外人外物的冷漠態度,我便也相當想當然地以為,他也是不在意的。
直至某一個平平無奇的深夜, 騎士的腳步悄無聲息,毫無預兆地出現在我的床畔。
實話實說我開始真的沒聽見, 畢竟不能指望我每天肝到凌晨兩點之後還能保持清醒, 所以理所當然地睡到昏天黑地毫無反應。
騎士凝神注視片刻,忽然悄無聲息地伸出手,誰也不知道他想要做點什麼,只見那隻手虛虛落下,瞧著正準備做點什麼的時候,半空中的手指卻被突兀攔了一下。
一把仍收在刀鞘中的短匕,匕首的主人手指虛虛攏著,隨時都能拔刀出鞘,做好了削掉對方一整支手腕的準備。
騎士抬眼,與神色陰冷的暗精靈四目相對。
……又是你啊。
恩里科神色淡淡,依舊不曾說話, 只簡單做了個手勢,提醒對方這樣的舉動不守規矩。
精靈嗤笑著,同樣無聲一抬眉,短匕向下簡單示意,笑容愈發陰沉又刻薄:不守規矩的傢伙究竟是誰?大晚上的跑到主人的床頭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究竟是正直清白的騎士、還是什麼陰魂不散的痴鬼怨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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