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單手捂著臉,腦子裡現在是一片冷靜的空白,想不出什麼新的東西,也沒辦法正常的整合資訊,左右看了一圈,最後勉強在費爾南多的臉上找到了些可以開口的部分:“大人看起來狀態不太好,要不然先去休息一下呢?”
“不,我還好……”費爾南多揉著額頭,聲音已經變得沙啞又疲憊:“而且比起思考這些問題,按著規矩我可能先得去見一見我們的殿下才行,他在哪兒呢,恩里科?”
騎士這會又不說話了,只安靜搖了搖頭。
他們的殿下做事一向隨心所欲,自然也是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費爾南多一臉自暴自棄的樣子,長長嘆了口氣:“大概也能猜到,沒關係,我自己處理吧。”
他再也沒有聊天的閒情逸致,放下手裡的東西匆匆忙忙地就要往外趕,臨走之前這位大臣意外暫停了一會,他轉過腳步回頭看向我,眼神有種難以名狀的沉重複雜。
“……您看起來很淡定,女士。”
無論是直面淋漓的鮮血,還是聽到這樣兇殘恐怖的訊息,反應都有些太過淡定了。
……啊,我慢半拍地反應過來,隨即有點歉疚地回答道:“是太冷淡了嗎,抱歉……但是我和大人物們實在是沒什麼交流,所以就算恩里科先生和我提起這些,我最多也就是聯想到一些數字而已。”
他頓了頓,又問我:“所以,不害怕嗎?”
我好聲好氣地回答:“那好像沒什麼必要,先生。”
人畢竟不會專門去記自己在下礦過程中順手又清理了多少史萊姆,更何況不出意外的話,被清理掉的貴族很快就不會是卡洛斯需要關注的重點了。
*
實際上,這關鍵節點來得比我想象中更快一些,
因著特殊的地理環境,卡洛斯作為主城之一,自身卻並未設定城主,內部的權力分割相對分散,至於這些貴族的管理方式麼……大部分時候不說朝令夕改,也都是差不多的。
沒什麼效率,也沒什麼實際用處,但好歹是個□□的錨釘,平日裡也能湊合用。
如此,在初期階段,還能靠著費爾南多自己時不時熬上幾個通宵,來勉強維持整座城市表面上的正常執行。
但很快的,單靠他一個人就有些分身乏術了,實在是貴族身份下需要處理的事務遠遠不止這些城鎮事務,有太多無聊卻又必要的會面和宴席需要他的親自出面;
再加上卡羅爾悄無聲息地支使著騎士搞了這麼大一波,早壓晚壓遲早也是壓不住,各家憤怒的質詢函不敢送到王子手裡,但塞到費爾南多的書桌上倒是沒什麼問題的。
——這位勞碌命的大臣派人來旅館找我的時候,我正雙手交疊平躺在床上,旁邊是一臉焦慮看著我的伊蓮娜。
“……你這是在做什麼呢,什麼豐壤傳教的必備儀式嗎。”
我抬手做了個噓聲的動作,十分冷靜表示:“我在試圖一天睡滿三天分量的覺。”
伊蓮娜愈發莫名其妙:“腦子壞掉啦?這種事情怎麼想都不可能吧?”
“還是要努力一下的嘛,”我唏噓道,“畢竟很快我就要過上只能在零點之後睡覺的日子了……”
伊蓮娜顯然沒聽懂我的意思,而就在我們隨意聊天的功夫,費爾南多的僕從已經畢恭畢敬的敲響了房間的門,並十分恭順地表示,一切都已經準備好了,女士。
……唉。
跟著人一起離開前往別館,又發現了一個額外的好訊息。
這裡原本屬於費爾南多私人物件不知何時都被帶走了,重新換上了一批新的,其中也包括了原本在這裡侍奉的僕從們,房子的地契和奴隸們的死契裝在一個小盒子裡,被費爾南多親手交給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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