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都說到這一步了,我還能說點什麼?
我看著安蘇拉,女人垂眸等待著我的回應,手指緊張地絞緊,滿臉都是心虛愧疚之色。
“……你們實在是沒有去處的話,就先在這兒待著吧。”我嘆氣,“反正也不費什麼,但也不用這麼勤快的過來伺候叫我主人,總覺得哪裡怪怪的。”
安蘇拉眉眼舒展,溫溫柔柔地說了聲好。
我這話說完,一旁的扎伊德倒是有些不滿意了:“您對她還真是好耐心啊,怎麼到我這兒就這麼壞脾氣啦?”
我扭頭瞪他一眼,扎伊德立刻雙手合起,做了個乖乖投降的姿勢。
伊蓮娜將這一切看在眼裡,最後也只是若無其事地笑笑,又把雙手抵在我的背後,推搡著要我出門:“好啦,好啦~索性今天是個值得輕鬆的好日子,不要總是待在書房裡嘛,走啦,出去透透氣~”
不等人吩咐,扎伊德便神色如常地跟了上去。
*
沒人知道扎伊德的來歷,無論是舊的還是新的。
他好像就是這麼莫名其妙地成了貧民窟預設的領袖,而在很久之後的某一天,他也是這麼莫名其妙地,就成了卡洛斯城主身邊最殷勤體貼的僕人。
實話來講,扎伊德這輩子其實沒正兒八經做過伺候人的活,但他偏偏卻又比任何人都知曉如何做個聽話又順手的道具,做到讓人愛不釋手的喜歡——他曾經從骨子裡牴觸這個,可也不知從何時開始,他開始十分慶幸自己有這樣的本事。
……即使這樣的本事,在他的新主人旁邊並不能完全派上用場。
不要這麼殷勤啊,扎伊德。
這種東西倒也不必親自來做啦,扎伊德。
能不能不要總是隨時隨地叫我主人……扎伊德!我說你該不會是故意的吧! ?
……
也就是這種理由吧,能讓她對著自己稍微生一點點的氣。
每到這種時候,他總會有些遺憾、又不無滿足地想著:畢竟是自己千辛萬苦親自挑中的,總要和尋常的主君有些不一樣的地方,對吧?
區別於那些太過容易沉溺享樂的貴族,他如今侍奉的這位在日常裡總是有些太過沉重的清醒……而若是讓扎伊德自己評價的話,除了令人欣慰之外,偶爾也會讓人覺得——
嗯,稍稍有點不解風情呢。
城主府的人早已習慣了新主人的風格,對扎伊德滿身刺青也都習以為常,倒是他自己在胳膊上抓撓幾下,趁著某個清淨日子,單獨找了安蘇拉過來幫忙,央求這位舞娘重新修飾一下自己身上的刺青花紋。
無需把它們清除掉,我還指望著這些玩意在主人眼裡換點新鮮的存在感呢。
男人滿不在乎地笑著,手指從脖頸劃過赤裸的胸膛,大大方方地表示:一切可以下針的地方,所有可以調整成更精巧更漂亮的地方,都可以隨意動作。
舞娘看著他的眼睛,臉上是一種平淡的瞭然。
他們有些太過了解彼此,以至於此時連一點額外的同情與憐憫也生不出來。安蘇拉只是嘆息著,最後一次確定著,問道:這麼大範圍的修改,你說不定會連著好一段日子疼到根本動不了哦?
哎呀,那不是更好?
他低低笑出聲,甚至有些洋洋得意看著舞娘,嬉笑著感慨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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