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不太好的訊息,指揮官。”
男人的語氣多了些少有的疲憊,把最新一份聯絡報告放在我面前:“卡洛斯常年合作的幾處主城區最近出了問題,汙染平衡被打破,部分割槽域已經超出了當地指揮官所能保持的穩定數值……”
“所以?”這個相當熟悉的故事發展讓我總覺得自己下一步就要啟程上車然後一路告上中央,我用力晃晃腦袋,清掉上週目的殘留記憶,“需要我做點什麼?還是卡洛斯又要接收新難民了?”
阿爾克曼瞥我一眼,多多少少有些被打破氣氛的無奈。
“……請您不要把封建時代的生產力水平和現在混為一談,”他最終還是沒忍住刺我一句,隨即揉揉眉頭,耐著性子解釋:“他們確實遇到了不小的麻煩,但也不至於就說馬上要活不下去,現階段對我們的要求目前也僅僅是物資上的額外提供,餘下的事情,他們說自己可以解決。”
我翻翻單子,每家要的東西都不算多,但林林總總加起來,對卡洛斯來說同樣是個稍顯吃力的數字。
各大主城區相對獨立,但當真遇到個體難以解決的特殊問題時,同時也準備了對應的保底機制。像是這次驟然出現的汙染失衡導致的一系列問題,卡洛斯作為距離最近的主城區之一,是有對應的援助義務的。
物資援助只是最基礎的,若只有一兩處出了問題倒也問題不大,可同時這麼多地方出了事,阿爾克曼自然難免會覺得本能上的不安。
“這些人對本地的能力水平很瞭解嘛,”我簡單翻了翻,稍微有點意外,“幾乎可以說是掐著脖子算計,頂多就給咱們留了最後一口糧,怎麼,完全不考慮卡洛斯要是也出事了該怎麼辦?”
阿爾克曼語氣平平地回答:“畢竟卡洛斯從不出事,指揮官。”
“這也是他們敢張嘴的底氣了,”我點點頭,決定不在這個問題上繼續計較下去,“但是情況這麼突然又這麼集中,能不能查出來什麼原因?”
“密教的瘋子。”他言簡意賅地答,“不算少見的自殺式血肉獻祭,高濃度以太汙染濃縮在肉身內部,只需要幾個人就能達到效果……只不過這次的手段似乎有些特殊,引發的輿論效果不太好,所以才逼得這幾處需要尋求外援。”
我想了想,好像也能對得上號。
除去卡洛斯之外不少地方都和古魔有些額外的合作,不過這種事情現在最好還是不要擺到明面上進行。
再怎麼說,普通人能夠吸收的資訊和理解的能力都相當有限,絕大部分人不會在意這種選擇是不是有什麼難言之隱、亦或是為了人類更好的未來,他們只知道上面的錯誤判斷給更多人捅出來新的簍子,活人成了汙染的載體,他們的生活環境開始變得岌岌可危。
多熟悉的路子。
我也不需要多問卡洛斯內部有沒有這種隱藏的麻煩,畢竟就像副官先生說的一樣,“卡洛斯從不出事”。
那麼,接下來的發展應當也和我記憶中的那次相差不離:
總而言之,下一步應該就是世界眼中卡洛斯依舊遺世獨立鶴立雞群,然後一群被搞得沒家沒錢沒後臺的小可憐嗚嗚哇哇地就從四面八方跑過來,擠滿了卡洛斯不說,可能還得再開幾個分部才能全都養得起,再下一步就是我的新時代無限日常肝活再次開始——
……不嘻嘻。
我抬頭看向一旁的阿爾克曼,大概眼中不贊同的意思有點過分清晰了,副官先生與我對視的瞬間似乎也是稍稍一愣,隨即很快反應過來:“要想同時支援這麼多地方,確實稍顯吃力。”
我託著下巴,慢吞吞地應聲:“誒,那怎麼辦呢?”
阿爾克曼張了張嘴,忽然又重新閉上了。
出於他的天然立場,他下意識地想要開口勸誡我放低底線,給予其他同胞更多的援助,可這一刻他好像也想起了一些其他的事情,於是理性壓住了他的舌頭,要他在此緘口不言。
“我親愛的阿爾克曼,”我輕輕叫了一聲他的名字,調整好自己的表情,耐心地詢問他:“我們現在都知道這幾處出事的源頭是密教的小動作,那麼在已知我身份的前提下,你是否也能猜測這一系列行為的下一步?”
他曲起手指,有些神經質地摩挲了一下自己手邊的檔案邊緣。
他當然清楚。
利用人心弱點的血腥陰謀,若是從密教的利益來看,那麼這一切僅僅是為了豐壤迴歸的準備造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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